王所长一边走一边偷瞄杨震,心里打满了问号。
高立伟就是个犯罪的前财政局局长,虽说牵扯过许多案子。
可明天就上路了,杨震这市局的局长,犯得着亲自跑一趟吗?
难不成这死囚身上,还藏着什么没挖出来的事?
杨震没理会他的打量,目光扫过监区的铁丝网。
每个电网节点都挂着警示牌,“高压危险”四个红漆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想起钱多多说的,高立伟在号子里从不吵不闹,每天就对着墙发呆,像在琢磨什么。
越是平静,越不对劲。
“到了,杨局。”王所长在一道铁门前停下,示意看守打开,“高立伟就在里面。
按规矩,提审得有看守在场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杨震抬手制止他,“我单独见。”
王所长脸色又是一变:“这……不合规矩啊。”
“出了事,我担着。”杨震的声音没起伏,却带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硬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,抽出一支却没点燃,夹在指间转了转,“你在外面等着。”
铁门缓缓打开,里面传来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杨震深吸一口气,抬脚走了进去,身后的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,把所有杂音都隔绝在外。
他知道,接下来的对话,可能比任何一场审讯都要凶险。
但为了那些沉在十年前的真相,为了钱守义那双没能闭上的眼睛,他必须撬开高立伟的嘴。
哪怕这张嘴,早已被欲望和罪恶蛀空。
监区的铁门在身后关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杨震站在铁栏外,皮鞋跟敲击水泥地的“嗒嗒”声,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,像在给这场迟来的对峙敲着倒计时,“高局,过的挺惬意?”
高立伟躺在铺着薄毯的木板床上,背对着门口。
听见脚步声,他没动,直到杨震的影子投在墙上,才慢悠悠地转过身。
他眼窝深陷,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像淬了毒的针,亮得刺眼。
“呵,杨局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声音嘶哑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得意,“都这时候了还叫我‘高局’,是嘲讽,还是来落井下石?”
杨震双手背在身后,指节在警服后襟下悄悄攥紧。
掌心的汗濡湿了藏在袖口的微型录音笔开关,那是他特意准备的——这场对话,每一个字都要成为呈堂证供。
“都不是。”他的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,“有些话想问,不知道高局有没有兴趣聊几句。”
“高局”这两个字从杨震嘴里说出来,带着点不动声色的讽刺。
高立伟却像没听出来,反倒笑了,露出泛黄的牙齿:“杨局想问什么?能说的,陪你聊聊也无妨。
不能说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扫过头顶的铁窗,“带进棺材里,也不会吐半个字。”
杨震的目光骤然变冷,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伪装:“我想问问钱守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