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局大楼的走廊里,阳光斜斜地切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带。
杨震的皮鞋踩过光带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一块冰投入沸水,瞬间冻结了周遭的空气。
路过的警员纷纷噤声,原本低声说笑的几人慌忙站直了身子,眼神里带着点怯意。
有人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同事,压低声音:“冷面阎王回来了……”
“何止啊。”另一个人飞快地瞥了眼杨震的背影,“今天没跟季队一块儿,你看杨局那脸,比审讯室的铁桌还冷。”
这些窃窃私语像蚊子似的钻进杨震耳朵,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攥着录音笔的手骨节泛白,指腹下的塑料外壳被捏得发烫——高立伟那副嚣张的嘴脸,钱守义夫妇惨死的细节,像烧红的烙铁,在他脑子里反复灼烧。
“哐!哐!哐!”
张局办公室的门被敲得震天响,门板都在颤。
正在看案卷的张局手一抖,钢笔在纸上划出道长长的墨痕,心脏差点跳出来。
“进来!”他没好气地吼了一声,心里猜着八成是杨震那小子。
除了他,谁敢这么敲门,难不成是发现什么了?
门“砰”地被推开,带着股风撞在墙上,又弹回来半寸。
杨震站在门口,警服的领口绷得紧紧的,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。
“果然是你小子!”张局放下笔,指着门叹气,“老郑天天跟我抱怨,说六组的门早晚被你踢烂。
我当时还没在意!
没想到,你这杀伤力确实不小。
我这可是实木门,你就不能轻点开?”
杨震反手带上门,“咔嗒”一声落了锁。
他几步走到张局办公桌前,把手里的录音笔和微型硬盘拍在桌上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:“先别说门的事了!
张局,我刚从看守所回来,见了高立伟。
这是录音和录像,你自己听。”
张局见他脸色不对,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。
他拿起录音笔,插上耳机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。
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有耳机里传来的对话声,清晰得像在耳边——高立伟那带着病态兴奋的语调,描述钱守义夫妇惨死时的轻佻,还有那句“季警官差点就能享受一样的待遇”……
“他奶奶的!”
张局猛地扯掉耳机,狠狠一拍桌子,搪瓷杯里的茶水溅出来,在案卷上晕开片深色的渍。
他胸口剧烈起伏,平日里温和的眼神此刻像要喷火:“这畜生!他到底出卖了多少卧底?!”
杨震在沙发上坐下,后背抵着冰凉的皮革,却丝毫没觉得冷。
“不知道。”杨震声音很低,“他自己说记不清了,我相信,高立伟说的是实话。”
张局喘着粗气,手指在桌面上狠狠点着:“猎隼行动……十年前的案子……我就说那案子有问题!老钱夫妇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眼圈泛红。
杨震沉默了片刻,开口时声音带着种异样的平静:“张局,我觉得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