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去鳞,指尖沾了点银白的鳞片,侧脸的线条在顶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。
“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?”季洁随口问道,拿起旁边的芦笋摘着老根。
“安排完了就回来了。”杨震把处理好的鱼放进盘子里,撒上姜片,“明天有场硬仗,今天得养精蓄锐。”
他没细说高立伟的事,不想让她跟着担心。
季洁也没多问,只是把摘好的芦笋递给他:“多放点蒜,我爱吃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杨震接过芦笋,忽然从背后搂住她,下巴搁在她肩上,声音闷闷的,“领导,还有一个多月,时间过得好慢。”
“着急了?”季洁的头发蹭着他的脸颊,有点痒。
杨震的声音轻了些,“有点,不过,我能等。”
季洁心里一暖,反手握住他的手:“好,到时候有惊喜给你。”
杨震没追问!
抽油烟机嗡嗡地转起来,鲈鱼在热油里发出“滋滋”的响,蒜香混着酱油的味道漫出来。
杨震松开她,专心颠勺,火苗“腾”地窜起来,舔着锅底,映得他眼底亮堂堂的。
客厅里,那对腕表安静地躺在礼盒里,像在等待着什么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,炒菜声、电视里的新闻播报声,混在一起,成了最安稳的人间烟火。
杨震看着锅里翻滚的汤汁,心里那点不安似乎被这烟火气冲淡了些。
不管明天有什么等着,至少此刻,身边有她,锅里有菜,家里有光。
这就够了。
他端起炒好的芦笋,冲门口喊:“领导,开饭了!”
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浓得呛人,蔷薇攥着化验单的手一直在抖,指腹被纸边硌出深深的红痕。
主治医生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,像重锤敲在她的心上:“你母亲的肺衰竭突然加重,必须立刻进ICU,先交五十万押金,不然……”
“不然怎么样?”蔷薇的声音发颤,指尖冰凉。
医生叹了口气,眼神里带着点同情,却更多的是无奈:“我们也没办法,医院有规定。”
蔷薇转身冲进病房,母亲躺在病床上,呼吸面罩里的白雾有气无力地起伏,脸色白得像张纸。
她扑到床边,握住母亲枯瘦的手,那只手曾经那么温暖,现在却凉得像块冰。
“妈……你撑住,我这就去凑钱……”她哽咽着,眼泪砸在母亲的手背上。
口袋里的手机被她攥得发烫,通讯录翻了个遍,亲戚朋友的名字一个个闪过,最后停留在顾明远的号码上!
电话接通的瞬间,那边传来顾明远漫不经心的声音,带着点刚从会议桌前起身的慵懒:“怎么,想我了?这么快就等不及了?”
蔷薇咬着牙,把所有的屈辱都咽下去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顾书记,我在医院……我妈病危,急需五十万,你能不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