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高立伟……”钱多多的哭声混着抽气声,从听筒里挤出来,“他、他被人救走了!”
“什么?我不是安排人了吗?”杨震的声音陡然拔高,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。
钱多多断断续续的开口,“歹徒不是在看守所动的手,是在去刑场的路上?”
杨震不是没想过对方可能动手,甚至做了劫狱的预案,可怎么也没料到,他们敢在押赴刑场的路上动手!
那条路线是法院和公安联合敲定的,全程保密,除了参与押解的核心人员,绝不可能外泄!
“路线……他们怎么会知道路线?”杨震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,指节泛白。
“不知道啊……”钱多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现场……现场太惨了……”
杨震强迫自己冷静,喉结滚动了两下:“周队和其他押解人员呢?伤亡怎么样?”
电话那头的哭声突然变调,像被人掐住了喉咙,只剩下压抑的呜咽。
杨震的心一点点冷下去,像坠进了冰窖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冰冷的锐利:“都牺牲了?”
“……只有周队还活着。”钱多多抽了半天,才挤出这句话,“特警找到他的时候,已经奄奄一息了,现在在医院抢救,还没出来……
杨局,您快回来吧,张局在办公室发脾气,把杯子都摔了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,马上到。”杨震挂了电话,转身就往卧室冲。
季洁被外面的动静吵醒,揉着眼睛坐起来:“怎么了?这么急?”
“局里有事,我得马上回去。”杨震语速飞快,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就往身上套,衬衫扣子都扣错了两颗。
他瞥见桌上的早餐,又看了眼季洁,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,“早饭你自己吃,我来不及了。”
季洁看着他紧绷的侧脸,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,没多问,只是起身想帮他整理衣服:“我给你拿车钥匙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来,你再睡会儿。”杨震拦住她。
他拿起警帽往头上一扣,转身就往外冲。
“哐当”一声带上门,楼道里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,很快又响起越野车引擎的轰鸣,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季洁走到窗边,看着那辆黑色越野像箭一样窜出胡同,心里莫名一紧。
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可以肯定是大事?
越野车在马路上疾驰,闯红灯时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杨震死死攥着方向盘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高立伟背后的人到底是谁?
能拿到保密路线,能调动带重武器的人手,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劫囚车,甚至不惜屠杀执法人员……
这绝不是普通的黑恶势力,背后一定有一张巨大的网,而高立伟,只是这张网上的一个节点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对方敢这么做,显然是有恃无恐。
他们不在乎挑衅公安,不在乎激化矛盾,甚至可能……就是想借此制造恐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