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群疯子……”杨震低吼一声,猛地一打方向盘,车子险险避开一辆公交车。
后视镜里,城市的轮廓越来越清晰,而他知道,等待自己的,将是一场硬仗。
不仅要抓回高立伟,还要撕开那张网,为牺牲的兄弟讨回公道。
想到那些倒在血泊里的身影,想到还在抢救的老周,杨震的眼神越来越冷,脚下的油门踩得更狠了。
分局大楼的轮廓在前方显现,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警车,红蓝交替的警灯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一场风暴,已然来临。
市局大院的水泥地被晨光晒得发白,杨震推开车门时,带起的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。
他甚至没回头看一眼没锁的车门,警帽往头上一按,大步往办公楼冲——皮鞋踩在地面的“噔噔”声,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。
走廊里静得可怕,往常这个点该有的脚步声、打印机声全没了,只有墙上的挂钟在“滴答”作响,显得格外刺耳。
几个警员站在办公室门口,眼圈红红的,看见杨震过来,下意识地挺直了背,敬了礼,却没人敢说话。
“杨局。”钱多多在三楼楼梯口等着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,手里攥着个笔记本,指缝都泛白了,“张局在会议室,郑局也在……”
杨震“嗯”了一声,推开会议室的门。
一股压抑的怒火和悲伤扑面而来,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。
张局坐在主位,头发乱糟糟的,面前的桌上留着个茶杯底的碎片,显然刚发过脾气。
郑一民坐在旁边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,指尖的烟燃得很长,烟灰摇摇欲坠。
“你可来了。”张局的声音又干又哑,看见杨震,眼底的戾气散了些,却多了层浓重的疲惫,“人齐了,开会。”
他看向角落里的亓壮和栾安:“你们俩,说说情况。”
栾安站起身,往椅背上靠了靠:“我是接到亓壮的电话才赶过来的,具体现场情况,让他说。”
亓壮“唰”地站起来,警服上还沾着点未干的血渍——那是抬老周时蹭上的。
他对着杨震和张局敬了个标准的礼,手放下时,指节还在微微发颤:
“昨天,我们按杨局的命令,带两个小队守在第一看守所外围,直到今天凌晨五点,高立伟被押解上车,全程没异常。
交接完之后,我们按计划撤离,回基地的路线正好和押解路线有段重合……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两下,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:
“走了大概半小时,就在那条省道上,我们发现了押解车队。
三辆警车全被打烂了,地上……到处是血和……尸体。
高立伟不在现场。
我们初步勘察,除了周队还有气,其他人……”
他没再说下去,但在场的人都懂了。
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有人忍不住别过头,肩膀微微耸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