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尖的烟烧到了尽头,烫得手指一缩,才慢悠悠地捻灭烟蒂:“高立伟的死刑日期是公示过。
但押解路线是法院、检察院、公安三家连夜敲定的。
除了参与押解的核心人员,连分局的调度室都只知道个大概范围。”
他抬眼扫过众人,目光像探照灯,照得谁都不敢直视:“提前埋炸药,带信号屏蔽器,动用重武器……这不是临时起意,是精准打击。
没有内部消息,他们怎么可能掐得这么准?”
“内部……”有人下意识地重复这两个字,声音发飘。
会议室里静得可怕,连呼吸声都放轻了——谁都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。
往深了查,可能要动到自己人;
再往上,那更是碰都不敢碰的雷区。
张局看着底下人或低头、或转笔、或假装喝茶的样子,一股火气“腾”地窜上来,狠狠一拍桌子,桌上的碎瓷片都震得跳了跳:“都哑巴了?
老郑的话听不懂?怎么查,给我个说法!”
没人应声。
过了半晌,角落里一个头发稀疏的老警员才嘟囔了一句:“张局,不是不想查……
现场的兄弟都没了,周队还在抢救,死无对证啊。
高立伟跑了,这线索断得干干净净,怎么查?”
“没法查?”另一个人跟着附和,“再说了,对方敢这么干,背后指不定站着谁……
咱们小胳膊小腿的,别到时候案子没查清,自己先栽进去了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
杨震的声音像淬了冰,陡然响起。
他猛地站起身,警服的纽扣崩得紧紧的,眼底的红血丝比刚才更密了:“想说就这么算了?
想说让牺牲的兄弟白死?
想说让高立伟那个畜生拿着枪指着咱们的头,说‘你们奈我何’?”
他一步步走到那两个说话的警员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,声音不大,却字字砸在地上能冒烟:“你穿这身警服多少年了?”
那老警员被问得一愣,嗫嚅道:“二、二十三年……”
“二十三年?”杨震笑了,笑声里带着点悲凉,“二十三年警龄,你告诉我‘查不了’?
当年你追小偷追了三条街,摔断了腿都没说过这话;
当年你守在传销窝点外,三天三夜没合眼,也没说过这话!
怎么,现在面对真刀真枪的恶,你怕了?”
杨震指着窗外的警徽,声音陡然拔高:“你看看那上面的字!‘人民公安’!
不是‘人民公务员’,不是‘人民混子’!
是公安!是拿着枪、顶着风险,就得把黑恶势力摁下去的人!”
“牺牲的兄弟里,有刚从警校毕业的小子,他妈还在老家等着他回家结婚;
有法院的老李。
还有检察院的小姑娘,才二十五,第一次参与押解任务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