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震转身时,能感觉到背后那些复杂的目光——有惊讶,有羡慕,更多的是了然。
他没心思琢磨这些,眼下最重要的是现场和老周。
杨震带着亓壮和栾安往外走,刚到楼梯口,就见钱多多抱着个笔记本站在那儿,眼睛红红的,像只受惊的兔子。
“杨局……”他小声开口,手指把笔记本攥得皱巴巴的,“我也想跟着去现场,我能记笔记,能跑腿……”
杨震看了他一眼。
这小子平时在办公室敲键盘还行,现场的血腥气怕是扛不住。
但转念一想,有些坎,总得自己迈过去。
“想跟就跟上。”他没多话,径直往下走。
钱多多眼睛一亮,赶紧小跑着跟上去,笔记本往怀里紧了紧。
黑色越野车驶出市局大院,栾安开车,稳稳地把着方向盘。
钱多多坐在副驾,手里转着笔,却没敢说话。
杨震和亓壮坐在后排,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。
“把现场的细节再跟我说一遍。”杨震开口,目光透过后视镜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,“会上没说的,别落下一点。”
亓壮正了正身子,声音低沉下来:“现场在省道K38+200米处,三辆车呈品字形停放,中间是囚车,两侧是护送警车。
警车后窗被炸开,车门变形,其中一辆警车被三角铁扎进去,爆胎了……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手比划着:“地面有十五个以上的足迹,鞋码在43到45之间,应该是军用靴。
弹壳主要是AK47和M4的,散落范围大概五十米,狙击手的位置在西侧玉米地深处,发现了弹壳和一小块迷彩布碎片……”
“周队当时趴在囚车左后方三米处。”亓壮的声音顿了顿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后颈有挫裂伤,像是被枪托砸的,身上有多处非致命伤,手腕和脚踝有伤痕……
我们发现他时,他已经重度昏迷。”
钱多多在副驾上猛地吸了口气,脸色瞬间白了,捂着嘴别过头,肩膀轻轻耸动。
他虽然没去过现场,但光听这些描述,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。
杨震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,眉头越皱越紧,“信号屏蔽器的位置找到了吗?”
“找到了,在东侧的大树上,被伪装成了鸟窝,军用型号,续航至少八个小时。”
“炸药呢?”
“是C4,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那种,里面混了钢珠,杀伤力比普通炸药大得多。”
车厢里又安静下来,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“沙沙”声。
钱多多从包里摸出纸抽,赶紧擦了擦嘴,又拧开一瓶矿泉水,猛灌了两口,喉结滚动得厉害。
“杨局,对不起……”他声音发虚,有点不好意思。
杨震没回头,只是淡淡道:“车里有塑料袋,在扶手箱里。
忍不住就用,别憋着。”
钱多多赶紧拉开扶手箱,果然有一叠塑料袋,他抽了一个攥在手里,心里稍微踏实了点。
栾安忽然开口:“杨局,您觉得……这伙人是冲着高立伟来的,还是另有目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