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婚礼?”荀静姝捏着便签的手指猛地收紧,纸张边缘硌得指节发白。
她脑子里瞬间闪过的,还是儿子小时候围着她的实验台打转、奶声奶气喊“妈妈”的模样。
怎么眨眼间,那个跟在她身后问东问西的小不点,就要成家了?
1月10号……她下意识地看向走廊尽头的电子日历,距离现在只有一个多月。
可手里的武器研发项目正到了关键节点,每一个数据都牵一发而动全身,别说离开研究所,就连按时吃饭都成了奢望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对小张摆了摆手,声音有些发飘。
小张走后,荀静姝扶着冰冷的墙壁站了好一会儿,才稳住有些踉跄的脚步。
她转身往院长办公室走,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面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咚咚咚。”
“进来。”院长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,带着惯有的沉稳。
荀静姝推开门,院长正对着一堆图纸蹙眉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:“院长,我想请个假。”
院长猛地抬头,眼里满是诧异。
他在研究所待了三十年,从没见过荀静姝主动请假。
上一次她离开岗位,还是十几年前,儿子考上警校,她去送了趟,当天就赶了回来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院长放下手里的笔。
荀静姝的眼圈瞬间红了,镜片后的泪水模糊了视线:“我儿子……要结婚了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,“1月10号,就在北京。”
院长沉默了。
他看着荀静姝鬓角新添的白发,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,心里清楚她说出这句话需要多大的勇气。
“静姝。”他的声音放得很轻,“你参与的这个项目,关乎国家的战略安全,现在正是最关键的阶段,一步都不能错。
这假……我恐怕批不了。”
荀静姝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砸在白大褂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项目重要。”她哽咽着,“可我就这一个儿子啊,他这辈子就结一次婚……
我这个当妈的,连他的婚礼都参加不了吗?”
话说到最后,她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慌忙抹了把脸:“对不起院长,我情绪有点失控了。”
院长叹了口气,起身给她倒了杯热水:“我明白你的心情。
这样吧,咱们折中一下——研究所派两个人代表你去参加婚礼,你写封信给孩子,再想想送什么礼物,我让人捎去。”
荀静姝握着温热的水杯,指尖的冰凉渐渐散去。
她知道,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。
国家的重器,不能因为她的私心有任何闪失。
“好。”她点了点头,声音还有些哽咽,“谢谢院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