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推门走了进去。
田蕊已经钻进被窝,只露出颗毛茸茸的脑袋,见他进来,立刻掀开被子拍了拍身旁的位置:“快点,等你半天了。”
丁箭关了灯,摸黑躺到床上。
刚盖好被子,身边的人就像只小猫似的扑进他怀里,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,带着沐浴后的清香。
“别动。”田蕊的手钻进他的睡衣,指尖凉凉的,轻轻划过他的腹肌,“我数数看,是不是跟电影里的男主角一样,有八块。”
她的指尖带着点痒意,一下下划过,丁箭的身体瞬间绷紧。
他想阻止,又怕动静太大弄醒她,只能咬着牙忍。
听着她小声数着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,声音软得像,心里的燥热忽然就淡了些。
数到第八块时,田蕊的手停住了,转而轻轻摩挲着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抬起头,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,声音带着点困意: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丁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喉结滚了滚。
他本想等田蕊睡熟了,去冲个冷水澡压一压,可怀里的人抱得很紧,胳膊圈着他的腰,腿也搭在他的腿上,像只树袋熊。
他一动,她就往他怀里蹭了蹭,呼吸均匀,显然已经睡着了。
丁箭只能维持着姿势不动。
黑暗里,能清晰地听见她的心跳声,跟他的渐渐合拍。
鼻尖的香味,怀里的温度,还有她偶尔无意识的轻哼,像羽毛似的搔着他的心尖。
他低头,在她发顶轻轻亲了一下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罢了,就这么着吧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,在被子上投下道细长的光。
丁箭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,只知道梦里,田蕊穿着婚纱,笑着朝他伸出手。
夜色像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,沉甸甸地压在缅北边境的山路上。
高立伟一瘸一拐地跟在雇佣兵首领身后,裤腿被荆棘划得褴褛,沾满了泥浆和草屑,每走一步,脚踝传来的刺痛都像针扎似的,让他忍不住倒抽冷气。
“我……我真的不行了。”他扶着棵歪脖子树,大口喘着粗气,嗓子干得像要冒烟,“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……咱们到底到哪了?”
雇佣兵首领停下脚步,借着惨淡的月光环顾四周。
远处隐约能听见水流声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和泥土腥气。
“应该到清水河附近了。”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,“过了河,就算彻底进了缅北地界,暂时安全了。”
他指了指不远处一间亮着昏黄油灯的竹楼:“先去那户人家借宿。
等明天,进镇里,你打电话报平安,让那边把尾款结了。”
高立伟点点头,咬着牙挪到竹楼前。
竹楼的主人是个皮肤黝黑的老汉,看见他们这副模样,眼里闪过警惕,却还是在雇佣兵首领递过去的美元面前松了口,指了指里间的柴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