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仓库我们连夜守住,一只苍蝇都没让飞进去。”
陶非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,指腹触到对方衣料下的僵硬——显然是站了太久。
“兄弟们辛苦了。”他声音沉厚,“这里交给我们,回去补个觉,改天我让人送两箱好茶到所里。”
“哎,陶支这就见外了。”傅所长笑着摆手,眼角的皱纹里还凝着霜,“都是穿警服的,哪分什么彼此?为人民服务,本就该搭把手。”
他回头冲民警们喊了声“收队”,一行人踩着晨光往警车走,背影在空旷的场地上拉得很长。
仓库铁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,一股混杂着灰尘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陶非刚往里走了两步,手机就响了——市局派来的文物专家到了。
严老穿着件深蓝色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拎着个银色工具箱,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助手。
“陶支吧?”他握住陶非的手,指腹带着常年握放大镜的薄茧,“我是严松,奉命来协助鉴定。”
“严老,辛苦您了。”陶非侧身让开,“里面的东西都按原样封存着,您尽管看。”
仓库深处堆着十几个木箱,打开的箱盖旁散落着软布。
严老戴上白手套,拿起放大镜蹲下身,第一个盯上的是只巴掌大的青花碗。
“这是明宣德年间的青花缠枝莲纹碗。”他指尖轻轻拂过碗沿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叹,“你看这釉色,白中泛青,像雨后的天空;
再看这缠枝莲,笔触流畅,花瓣边缘带着‘晕散’——这是宣德青花的典型特征,后世仿品学不来的。”
他让助手翻开图谱,“去年佳士得拍卖过一只类似的,成交价是一千两百万。”
六组众人听得目瞪口呆。
田蕊悄悄拽了拽孟佳的袖子:“就这破碗?能买套学区房了吧?”
孟佳没说话,只是盯着严老手里的放大镜,眼里满是好奇。
严老又拿起个带盖的瓷瓶,瓶身绘着仕女图,色彩浓艳却不刺眼。
“这是清康熙的五彩仕女图瓶。”他掀开盖子,瓶口的釉色温润如玉,“康熙五彩讲究‘硬彩’,你看这红色,艳而不浮;绿色,翠如翡翠。
画的是‘文君听琴’的典故,笔触里带着明末清初的文人气——这种题材的完整器,存世量不足二十件,估值至少三千万。”
李少成咋舌:“三千万……能给队里换多少辆警车?”
王勇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:“别俗。
没听严老说吗?这是文化。”
严老的目光落在个巴掌大的鼻烟壶上,壶身是半透明的白色,上面用细如发丝的笔触画着山水楼阁。
“这是清乾隆的玻璃胎画珐琅鼻烟壶。”
他对着光看了看,“你看这玻璃胎,纯净得像冰;画的是‘燕京八景’,每一笔都比绣花针还细。
当年是宫廷造办处的贡品,现存世的也就百十来件,单这一件,保守估价八百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