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里静悄悄的,只有严老的讲解声和助手记录的笔尖声。
从汉朝的青铜灯——“这灯盘上的蟠螭纹,是典型的西汉风格,当年河北满城汉墓出土过类似的,是诸侯王级别的陪葬品,价值连城”;
到唐朝的三彩马——
“这马的站姿,前腿微弓,后腿蹬地,是唐三彩里少见的‘腾跃式’,釉色流淌自然,没有后世仿品的僵硬感,至少五千万”;
再到宋朝的汝窑茶杯——
“汝窑存世量就六十七件,这只‘天青色’杯,釉面有‘蟹爪纹’,底款是‘奉华’二字。
当年是宋高宗的宠妃刘贵妃用的,堪称国宝,无法用金钱衡量”……
一件件文物被仔细鉴定,价值像滚雪球似的累积。
当严老最后报出总估值时,连陶非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——“保守估计,这些文物加起来,价值在三十亿以上。”
“三十亿……”李少成喃喃自语,手里的笔录本差点掉在地上,“这得贪多少才能弄来这么多宝贝?”
严老合上工具箱,摘下手套,语气沉重:“这些不只是钱,是祖宗留下来的文化遗产。
落到贪官手里,被走私、被倒卖,是国家的损失啊。”
陶非看着那些被小心翼翼装箱的文物,忽然明白了郑局的用意——查案不只是抓坏人,更是在守护这些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。
他转身对众人道:“把清单核对清楚,每件文物都要拍照存档,跟綦世桢的口供一一对应。
咱们不仅要让他伏法,还要让这些文物堂堂正正回到该去的地方。”
阳光透过仓库的破窗照进来,落在那些沉默的文物上,仿佛给它们镀上了层金边。
六组众人看着严老和助手们仔细打包的身影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——原来他们守的不只是案发现场,更是一段段不该被遗忘的历史。
有些战斗,从来不止于抓捕那一刻。
市局门口的梧桐树,只剩下枯枝。
杨震把黑色越野车稳稳停在路边,还没熄火,斜对面传达室门口就凑了几个年轻警员,脑袋凑在一起,眼神直往这边瞟。
“赌不赌?我猜杨局今儿又是跟季警官一块儿来的。”一个圆脸警员搓着手,眼里闪着八卦的光,“前儿我值早班,看见杨局给季警官开车门,那叫一个小心。”
旁边瘦高个嗤笑一声:“季警官虽说前阵子受了伤。
可也是重案六组的铁娘子,杨局至于天天跟护犊子似的?我赌他一个人来的。”
“赌就赌!”圆脸警员拍了下大腿,“输了的替对方值一周夜班!”
另一个戴眼镜的赶紧插话:“带我一个!我赌……赌他俩一块儿来!输了我给 ner 洗一个月袜子!”
正闹着,越野车的车门开了。
杨震先从驾驶座下来,藏蓝色的警服笔挺,肩章在晨光里闪着冷光。
传达室门口瞬间静了静,瘦高个刚要咧嘴笑,就见副驾驶门也开了——季洁裹着件黑色羽绒服,手里拎着档案袋,踩着短靴利落地下来,发梢被风吹得微乱。
“领导,去六组路上慢点。”杨震伸手,自然而然地替她拂开粘在脸颊的碎发,指尖带着点温度,“到了给我个信。”
季洁拍开他的手,眼里带着笑,语气却故意硬气:“别忘了我是刑警,不是易碎品。
实在不放心,要不要给我派个护卫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