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厅办公楼的暖气开得很足,顾明远却觉得后背有些发凉。
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目光落在那份关于綦世桢的卷宗上,眉头拧成了死结。
原本还在琢磨怎么让綦世桢永远闭嘴——这人知道的太多,留着始终是个隐患。
可现在看来,綦世桢倒是“识时务”,把所有罪名都扛了下来,审讯记录做得滴水不漏,连带着他这边都松了口气。
“倒是省了点事。”顾明远低声自语,指节在卷宗封面上重重一磕。
这时候要是动手灭口,反倒显得刻意,万一引火烧身,得不偿失。
他往后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,光晕晃得他眼睛发涩——还是等,等李伟的事彻底平息,等廖常德那边没了动静,才算真的安稳。
他拿起桌上的文件,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,可笔尖落在纸上,却迟迟写不下去。
脑子里总盘旋着小胡的脸,那小子那边,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?
与此同时,分局杨震的办公室里,气氛却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。
季洁捧着本《刑侦案例汇编》坐在沙发上,书页停留在第37页,半天没翻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书边,落在办公桌后那个身影上——杨震正低头批文件,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,鼻梁高挺,下颌线绷得利落,连握笔的姿势都透着股认真劲儿。
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,在他手背上投下几道细细的光斑,随着他翻页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他偶尔会停下来,用指节按按太阳穴,眉头微蹙,像是在琢磨某个棘手的细节。
季洁看着他喉结滚动的弧度,听着他翻动纸张的沙沙声,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纸墨香,混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须后水味,温温的,让人心里发沉。
“咔哒”一声,杨震合上钢笔,将最后一份文件放进档案袋,抬头时,正好撞进她来不及收回的目光里。
“领导。”他笑着起身,几步走到沙发旁坐下,膝盖几乎贴着她的,“看了好几个小时了,还没看够?”
季洁的脸颊“腾”地一下热了,赶紧把书往脸上挡了挡,嘴硬道:“谁看你了?我在看汇编。”
季洁抬眼瞪他,眼底却藏不住心虚,“你批文件呢,怎么知道,我看你?”
杨震往沙发里靠了靠,手臂搭在靠背上,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肩。
“因为我的眼睛没在看,但我的心在看啊。”他说得一本正经,眼里却闪着狡黠的光,“领导的目光那么烫,我要是感觉不到,也太迟钝了。”
“油嘴滑舌。”季洁把书往他怀里一塞,耳根却红透了。
这杨震不知道什么时候练的本事,三言两语就能让她乱了阵脚。
杨震接住书,顺手放在茶几上,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,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:“好了不逗你。”
杨震瞥了眼墙上的挂钟,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半,“快中午了,先去食堂吃饭,吃完再去省里。”
季洁“嗯”了一声,心里悄悄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