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震霆缓缓松开攥着打火机的手,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味的冷空气,胸口那股憋闷的情绪,竟慢慢散了。
他抬手拍了拍警卫员的肩膀,力道不轻,却带着点释然的暖意。
“你这小子……”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哽咽,却比刚才清亮多了,“比我会说话。”
警卫员咧嘴一笑:“我说的是实话,总指挥。”
杨震霆重新望向天空,星星好像更亮了些。
“是啊,他会懂的。”杨震霆对着星星轻声说,像是在对儿子说,也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他是我的儿子,流着一样的血,怎么会不懂。”
杨震霆转身往指挥部走,脚步比刚才稳了许多。
“走,回去喝姜汤。”他对警卫员说,“明天还得早起查岗——这边境,一天也不能松懈。”
警卫员赶紧跟上,看着总指挥挺直的背影,在夜色里像座永不倾斜的山。
他知道,总指挥心里的那点结,被风吹散了。
有些亏欠或许弥补不了,但有些责任,值得用一辈子去扛——就像这星星永远照亮夜空,就像这疆线,永远有人守护。
窗外的天刚蒙蒙亮,带着点青灰色的柔光,透过窗帘缝隙溜进卧室。
杨震是被生物钟叫醒的,他轻轻动了动胳膊,想抽出身去做早饭,腰侧却忽然一紧——季洁的手像条小蛇,牢牢缠住了他的腰。
“再睡会儿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像羽毛搔在人心尖上,脸颊还蹭了蹭他的后背,带着点赖床的慵懒。
杨震失笑,转过身,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,鼻尖萦绕着她洗发水的清香:“领导,今天有‘重要任务’,不能睡懒觉。”
“任务”两个字像按了开关,季洁的眼睛“唰”地睁开,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清明:“对啊!今天要去见妈!”
她猛地掀开被子,动作快得像出警时的冲刺,差点从床上滚下去,“都怪你,怎么不早点叫我!”
杨震笑着伸手捞了她一把,看着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,头发乱糟糟地跑去卫生间,背影都透着股急慌慌的劲儿,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。
等他慢悠悠地从卧室出来时,季洁已经洗漱完毕,正站在客厅的书架前,手里捏着昨天拼好的那对小人偶。
晨光落在她侧脸上,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,她对着那两个亲嘴的小人,嘴角噙着点藏不住的笑意。
杨震进卫生间洗漱,出来时听见厨房的烧水声——季洁已经把水壶灌满了。
他擦着头发走过去,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:“看什么呢,这么入神?”
季洁转过身,手里举着那对小人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“杨震,我发现个事儿。”
“嗯?”杨震明知故问,眼底藏着狡黠。
“昨天拼这两个小人,某人是不是故意笨手笨脚,非等着我上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