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比记忆里高了些,轮廓硬朗了,可眉骨的弧度、嘴角抿紧时的样子,还是她当年送他去警校时的模样。
杨震看着母亲凌乱的鬓发,眼角的细纹,还有那双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眼睛,喉结滚了滚,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,最后只化作一句:“是我,妈。”
他侧身让开半步,将季洁往前带了带,“这是季洁,您儿媳妇。”
季洁往前站了站,红裙的裙摆轻轻扫过地面。
她扬起嘴角,声音清亮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腼腆:“妈。”
“哎!哎!”荀静姝连忙应着,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,顺着脸颊往下掉。
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还穿着皱巴巴的睡衣,头发乱得像鸡窝,连忙抬手去捋头发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瞧我这模样,让你见笑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一阵急促的咳嗽突然袭来,她弯着腰咳得直不起身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“妈!”杨震赶紧上前想扶,却被季洁抢了先。
季洁半蹲下身,轻轻拍着荀静姝的后背,声音放得极柔:“妈,您慢点咳,是不是感冒了?”
她看了眼床头柜上的药瓶,标签上写着“风寒感冒颗粒”,“最近降温,怎么不多穿点?”
荀静姝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,摆着手喘气道:“老毛病了,一上火就容易染风寒。”
她坐回床边,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,带着点疑惑,“你们怎么突然来了?这里管制严,没有上级批文,根本进不来……”
杨震把礼品袋放在床头柜上,里面的礼盒露了个角。
他挨着床沿坐下,目光落在母亲没穿鞋的脚上,起身去衣柜里翻出双棉拖鞋,蹲下身替她穿上:“妈,您研究的‘静默者’,是不是丢了?”
荀静姝的动作猛地一顿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。
她看着杨震,眼神里带着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: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她的声音压低了些,“那是武器研发项目,涉密的,你该知道规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杨震抬眼,目光坦诚,“但我就是上级派来查这件事的——以探亲的名义。”
“什么!”荀静姝立刻摇头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,“咱们是母子关系,按规定必须回避!上级怎么会派你来?”
“正因为是母子,才没人会怀疑。”杨震的声音沉了些,“妈,现在不是讲规矩的时候。
‘静默者’失窃,已经出了大事。”
荀静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忽然抓住杨震的手,那双手因为常年握试管,指腹带着薄茧,此刻却冰凉:“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有人因为这个牺牲了?”
杨震沉默了。
他能感觉到母亲的手在抖,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自责的颤抖。
“你不用回答。”荀静姝松开手,低下头望着自己的膝盖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我知道了。
肯定是这样……都怪我,如果不是我研究出这东西,就不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