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股热血的劲儿:“您知道吗?
我第一次在新闻里看到,您研究的项目成功的时候,我对着电视屏幕敬了个礼。
我想,这是我妈做的,她在保护好多好多人,比陪在我身边更了不起!”
“还有我爸,他身上的伤疤我数过,每道疤都能讲出个故事——有次为了救牧民,他在暴风雪里冻了三天三夜。
我小时候觉得那些疤难看,现在才明白,那是英雄的勋章!
现在,我的身上也有了!”
杨震往前一步,蹲在荀静姝面前,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:“妈,你们不是失职的父母,你们是我的骄傲!
我现在穿这身警服,走的就是你们走过的路——护着该护的人,守着该守的国。
我怎么会怨你们?我感激还来不及!”
荀静姝看着儿子眼里的光,那光芒比任何勋章都耀眼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噼里啪啦落在手背上,烫得她心口发颤。
原来这么多年,她以为的亏欠,早已被儿子悄悄理解成了骄傲;
她以为的隔阂,早就在他心里长成了敬佩的模样。
“傻孩子……傻孩子……”她哽咽着,把杨震的手攥得死紧,仿佛要抓住这迟到了几十年的和解。
季洁站在旁边,看着这对母子,眼眶也热了。
她悄悄退到窗边,给他们留出空间,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——这就是杨震,嘴硬心软,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看似冷漠的外表下。
杨震抽出纸巾,笨拙地给母亲擦眼泪:“妈,别哭了。
等这案子结了,等您和爸退休了,咱们就住一起。
我给你们做饭,陪您逛菜市场,像别的家庭那样,慢慢补回来。”
荀静姝哭着笑了,拍了拍他的手背:“好,好……”
她抬眼看向季洁,眼里带着感激,“小洁,谢谢你。
是你把这孩子教得这么好。”
季洁笑着摆手,刚要说话,杨震忽然从地上站起来,走到她身边,伸手揽住她的腰,语气带着点痞气:“对我家领导教导有方。”
季洁在他腰上拧了一把,嘴角却弯得老高:“你又贫。”
荀静姝看着他们打打闹闹的样子,心里那点最后芥蒂彻底烟消云散。
阳光透过窗户,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幅团圆的画。
她知道,有些迟到的理解,终究还是来了,带着家国大义的温度,带着血脉相连的滚烫,比任何道歉都来得珍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