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爷子拄着膝盖喘两口气,骂一句“小兔崽子”,又举着鸡毛掸子追上去。
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,鸡毛掸子上的绒毛被风吹得飘起来,像团调皮的云。
她忽然就笑了,眼眶有点热。
这哪里像个曾身居高位的老首长和一个刑侦副局长?
分明就是寻常人家的爷爷在追着孙子打,带着点不讲理的疼惜,和藏不住的亲昵。
“爷爷,别追了,杨震他错了!”季洁笑着喊了一声。
杨靖安果然停了,拄着鸡毛掸子喘气,指着杨震道:“听见没?孙媳妇都替你求情了,下次再敢欺负她,看我不扒了你的皮!”
杨震凑过来,偷偷给季洁塞了块排骨,低声道:“还是领导有面子。”
季洁瞪他一眼,嘴角却扬得老高。
老爷子看着他们俩眉来眼去,把鸡毛掸子往墙角一靠,忽然道:“行了,吃饭。
小洁多吃点,看你瘦的,得让这混小子给你补补。”
饭桌上的热气腾腾地往上冒,混着祖孙俩的拌嘴声和季洁偶尔的笑声,窗外的夜色好像都变得暖烘烘的。
季洁看着碗里堆得像小山似的菜,忽然觉得,这双手磨出的伤,值了。
杨靖安的视线落在季洁身上,越看越满意,“小洁啊,别拘束,就当在自己家。
想吃什么尽管说,不够让厨房再给你做。”
季洁笑着点头:“谢谢爷爷,我不挑的,您爱吃的我都爱吃。”
“这话说得我爱听!”杨靖安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“不像杨震这小子,从小就挑三拣四。
当年,我给他做的鸡蛋羹多放了半勺盐,他愣是一口没吃。”
“爷爷!”杨震脸一红,“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。”
季洁忍不住笑出声,侧头对杨震道:“没想到你还有这时候呢?”
杨震挠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:“小时候不懂事。”
说话间,香气已经飘过来了,勾得人食欲大开。
季洁吸了吸鼻子:“好香啊,是炖肉的味道吗?”
“那是我曾经最爱的红烧肉,”杨靖安得意道,“当年我在炊事班,就数我炖的肉最香,现在这厨师,还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呢。”
“那我可得多吃点。”季洁眼里闪着光,“能尝到爷爷亲传的手艺,太幸运了。”
杨震看着她亮晶晶的侧脸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这丫头,总能轻易就把气氛带得热热闹闹的,连带着他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下来。
没过多久,警卫员就将剩下的菜端上桌了:
油光锃亮的红烧肉颤巍巍地晃着,酱色均匀;
清蒸鲈鱼卧在翠绿的葱丝里,鱼肉雪白;
还有一盘金黄的炸藕盒,外皮酥脆得仿佛一碰就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