蔷薇坐在对面,小口扒着饭,偶尔抬头看顾明远一眼,眼神里的情绪藏得极深。
顾明远只顾着吃,丝毫没察觉她夹菜时微微发颤的手。
吃完饭,顾明远没回卧室,径直往书房走。
蔷薇跟上去,柔声问:“要我陪你吗?”
“不用。”他头也不回,推开门时顿了顿,“有几份文件要处理,你先睡。”
“好。”蔷薇应着,看着书房门关上,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。
主卧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的挂钟在“滴答”走着。
蔷薇躺在床上,眼睛望着天花板,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——顾明远的书房一定有问题。
他从不许她碰那些文件,甚至连靠近都不行。
刚才电话里那个“老三”,到底是谁?和李伟的死、廖常德的“考察”有没有关系?
她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
现在掌握的证据太浅了,几张模糊的转账记录,几句无意听到的对话,根本动不了一个政法委书记。
她必须再忍忍,再靠近一点。
书房的灯亮到后半夜才熄。
顾明远轻手轻脚走进卧室时,蔷薇已经“睡”熟了,呼吸均匀,眉头却微微蹙着,像是做了什么噩梦。
他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,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,随即转身躺在了另一边。
黑暗中,蔷薇缓缓睁开眼,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轮廓,眼底一片清明。
屈辱是暂时的,仇恨才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光。
总有一天,她要让这间屋子里的肮脏,暴露在太阳底下。
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,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门开了。
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,暖黄的光裹着两人身上的寒气,瞬间驱散了屋里的清冷。
杨震换鞋时瞥了眼季洁的手,缠着的纱布比早上薄了些,却依旧显眼。
“先换药。”他不由分说拉起她往客厅走,医药箱就摆在茶几最下层,是他们家的“常驻嘉宾”。
季洁乖乖坐在沙发上,看着他拆开纱布。
伤口已经结痂,淡粉色的新肉从边缘探出来,比想象中好得快。
“你看。”她忍不住笑,“早上你非说要重新包,裹得跟粽子似的,刚才在军休所,小王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疑惑。”
“怕你碰着水。”杨震捏了捏她的指尖,动作轻得像碰易碎品,“好了,不用包了,注意别沾脏东西就行。”
他刚把纱布扔进垃圾桶,就听见季洁说:“脱衣服。”
杨震愣了愣,随即痞笑起来,故意挺了挺胸:“领导这么急?这才刚进门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