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区军部的宿舍楼静得能听见窗外松针落地的轻响。
张茂刚解开军装最上面的扣子,指尖还停在第二颗纽扣上,就听见“砰”的一声。
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,带着股不容分说的凌厉。
他猛地抬头,眉头瞬间拧成疙瘩。
能在他这军长宿舍如此无礼的,整个军区不超过三个。
可当看清门口站着的肖安,以及他身后两个一身煞气的保卫科战士时,张茂脸上的松弛瞬间绷紧。
肖安手里的黑色公文包,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光,那架势绝不是来串门的。
“肖主任。”张茂的声音压得很稳,手指不动声色地收回,重新扣好纽扣,“这大半夜的,带着人闯军长宿舍,不合规矩吧?”
他往椅背上靠了靠,试图用军长的威压镇住场面——再过三个月,他就是军区副司令了,这个节骨眼上,谁也别想坏他的事。
肖安没动,目光像手术刀似的剜在他脸上,声音冷得能掉冰渣:“我为何而来,张军长心里当真没数?
你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之事,半夜能睡的安稳吗?
就不怕有人来找你算账!”
张茂的心跳漏了半拍。
他和刘斌那些陈年旧事,早就被祖辈的功勋和这些年的钻营盖得严严实实,怎么会突然……
他不动声色地扫过肖安身后的战士,两人手按在腰间的手铐上,指节发白,显然是来真的。
“我不知道,你在说什么。”张茂端起桌上的搪瓷缸,杯沿碰在嘴唇上,却没喝,“有话明天去办公室说,现在是休息时间。”
“休息时间?”肖安突然上前一步,将手里的公文包往桌上一摔,“哗啦”一声,一沓文件被倒了出来,最上面那张照片,正是刘斌被押进保卫科的侧影,背景里还能看见师部招待所的牌子。
“你弟弟刘斌刚在师部被抓,张军长现在跟我谈休息时间?”
张茂捏着搪瓷缸的手指猛地收紧,杯身被攥得变了形。
他快速扫过文件——许庆才妻子的验尸报告、被强占房产的军属证词、挪用的军需物资清单……
甚至还有五年前他授意销毁的一份工程事故记录。
每一页都标着政工部的红章,证据链完整得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但他很快定了神,将文件往旁边一推,嘴角勾起抹冷笑:“就这些?肖主任怕是忘了,我父亲是总参张平。
当年许庆才妻子那事,早定性为意外;
至于物资,不过是临时调配出了点纰漏。
这点‘小事’,值得你半夜带人来拿我?”
他站起身,比肖安高出半个头,居高临下地盯着对方:“我知道你在政工部憋了多年,想往上走。
今天放我一马,副司令的位置定了,我保你进军区常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