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整理了下衣襟,“你不肯招也没关系。
证据链已经齐了,明天一早就送军事法庭。”
“军事法庭?”张茂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突然笑出声,“你敢送?就算送过去了,谁敢判?”
他走到肖安面前,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桌子,他刻意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威胁,“我父亲不会坐视不理,总参的那些老关系,也不会看着张家的人栽在你手里。”
肖安没接话,只是对门口的卫兵点了点头:“看好人,别出意外。”
“是!”
看着肖安转身离开的背影,张茂脸上的笑慢慢敛了。
他坐回椅子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刚才的笃定像被戳破的气球,慢慢瘪了下去。
军事法庭……那地方,就算是父亲,也不能明着插手。
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腰板——他是张平的独子,是张家唯一的男丁,父亲就算拼着老脸,也一定会保他。
潘永明?肖安?不过是跳梁小丑,等他出去,定要让这两人脱了军装,滚出军区!
这么想着,张茂索性翘起了二郎腿,甚至哼起了小曲。
铁栏杆外的卫兵看过来,他还故意抬了抬下巴,眼神里的嚣张比刚才更甚。
“等着吧……”他对着空荡的房间低声自语,指尖在膝盖上重重一点,“用不了多久,老子就让你们哭着求我。”
审讯室的灯光惨白,照在他脸上,把那副志在必得的表情映得有些狰狞。
他不知道,此刻保卫科的档案室里,肖安正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更新的证据链。
张平早年利用职权为张茂铺路的记录。
张平和地方商人勾结的转账凭证、甚至还有他当年篡改晋升考核成绩的原始档案……
夜色还长,但足以让很多事情,彻底翻盘。
军休所的老藤椅在地板上划出轻响,杨靖安背着手来回踱步,军绿色的老棉袄下摆扫过墙角的暖气片,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老式木窗,在地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,像一张无形的网,罩着满室的沉默。
他刚才挂了潘永明的电话,却毫无睡意。
潘永明那小子,从来报喜不报忧,半夜打电话来说“抓了人”,语气里的紧绷却骗不了人。
张茂、刘斌好抓,可他们背后的张平……
那是在总参浸淫了半辈子的老狐狸,盘根错节的关系网,不是潘永明一个军区司令能轻易撼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