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冰面染成橘红色,碰碰车的碰撞声、笑声、喊叫声搅在一起,像锅沸腾的甜汤。
陶然的蓝色车和红色车并排在冰面滑行,陶非和杨震相视一笑,眼里都是藏不住的放松;
黄色车里,田蕊还在指挥丁箭“报仇”,丁箭却故意把车往慢了开,听着她叽叽喳喳的声音,嘴角弯成温柔的弧度。
收队时,陶然趴在陶非怀里打哈欠,小脸蛋红扑扑的:“爸爸,以后还能玩吗?”
陶非摸了摸他的头,看向不远处正帮季洁掸雪的杨震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:“只要爸爸没任务,天天陪你。”
季洁听见了,回头冲他们笑了笑,杨震的手还停在她的发间,指尖沾着的雪粒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冰面的寒气渐渐重了,可这满场的暖意,却像要把整个冬天都焐得化开来。
游乐场的角落堆着半融的雪,陶然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个橙红色的小弹弓,塑料手柄被他的小手捂得温热。
“爸爸你看!”他踮着脚把弹弓举到陶非面前,弓弦上挂着颗圆滚滚的雪粒,“我能打中那边的空瓶子!”
陶非蹲下身,顺着他瞄准的方向看去——二十步外的长椅旁,果然立着个被遗弃的矿泉水瓶。
“这么厉害?”他故意扬了扬眉,眼里带着鼓励,“那爸爸可得学学。”
陶然立刻挺起小胸脯,像模像样地教起来:“手要这样握,胳膊别晃,眼睛盯着瓶子……”
他屏住呼吸,手指一松,雪粒“嗖”地飞出去,擦着瓶身落在雪地里。
小家伙顿时垮了脸,嘴巴撅得能挂油瓶。
“不错了。”陶非揉了揉他的头发,捡起颗雪粒塞进他手里,“再试一次,爸爸刚才看见,你瞄准的时候睫毛都在使劲,这点比爸爸强。”
陶然眼睛一亮,又拉满了弓弦。
这次雪粒擦过瓶口,虽然没中,却近了不少。
“有进步!”丁箭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接过弹弓掂量了两下,“小然这姿势挺标准,是块好料子。”
他说着抬手,手腕轻轻一抖,雪粒像长了眼睛似的,正中瓶身,“哐当”一声把瓶子砸倒了。
“哇!丁叔叔好厉害!”陶然立刻扑过去拽住丁箭的衣角,小脸上满是崇拜,“你教我!教我嘛!”
丁箭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,无奈地笑笑,蹲下来调整他的握弓姿势:“手肘抬高一点,对,别用胳膊使劲,靠手腕……”
他的声音放得极柔,跟平时在队里喊口号的嗓门判若两人。
陶然学得认真,小胳膊冻得通红也不肯停,丁箭就时不时帮他搓搓手,指尖的温度透过手套传过去,暖融融的。
季洁站在旁边看着,嘴角噙着浅浅的笑。
夕阳落在陶然毛茸茸的头顶,像撒了把金粉,丁箭耐心指导的样子,陶非含笑注视的神情,都透着种难得的松弛。
“领导看得入神了?”杨震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,带着点温热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