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室的灯调得很暗,季洁靠在床头翻书,书页翻动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。
杨震进来时,见她手里拿的是本《犯罪心理学》,封面上印着密密麻麻的理论公式。
“怎么看这个?”杨震挨着她坐下,头发上的水珠滴在床单上,洇出小小的湿痕。
季洁把书递给他,指着其中一段:“你看这里说,很多罪犯的极端行为,都源于早期的创伤。
就像左星染,她明明有机会找组织求助,为什么非要铤而走险?
还有许庆才,妻子被迫自尽,他也被冤了那么多年,为什么不再上告?”
她合上书,眼神里带着点困惑:“你说,这人间真的有绝对的正义吗?
如果有一天,咱们碰到那种压不下去的阻力,会不会也得把案子压下去?”
杨震沉默了片刻,伸手把她揽进怀里,指尖划过她的发:“领导,你记不记得刚进六组时,老郑跟咱们说过什么?”
季洁抬头看他。
“他说,咱们头上的badge(徽章),不是用来耀武扬威的,是用来扛事的。”杨震的声音很沉,却带着股斩钉截铁的劲儿,“左星染走了歪路,是她自己选的;
许庆才没再上告,或许是怕了,但咱们不能怕。”
他拿起那本《犯罪心理学》,翻到扉页,指着季洁写的批注:“你看你自己写的——‘人性复杂,但底线不能破’。
咱们办的不是案子,是人心,是老百姓眼里的公道。”
“阻力肯定有。”杨震低头看着她的眼睛,目光亮得像淬了火,“但只要我杨震在分局一天,就不会让冤案沉底,不会让坏人逍遥。
你要是累了,往后退一步,我顶着;
你要是想往前冲,我陪你。
天塌下来,有我这一米八几的顶着,砸不到你。”
季洁的眼眶忽然有点热,她扔掉书,扑进他怀里,把脸埋在他颈窝:“能遇见你,真是……”
“真是捡到宝了?”杨震笑着接话,手紧紧箍着她的腰,“我也是。”
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影。
季洁听着他有力的心跳,忽然觉得那些关于正义和人性的困惑,都有了答案。
或许正义不会来得那么快,但只要有人像杨震这样,带着股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韧劲儿往前冲,就总有守得云开的一天。
“明天去博物馆。”她在他怀里蹭了蹭,声音软软的,“看完历史,等大婚以后,回来继续办咱们的案子。”
“好。”杨震吻了吻她的发顶,“我陪你。”
卧室里静了下来,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,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。
那些关于人性的复杂命题,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简单的温暖——你守着你的信念,我守着你,就够了。
卧室的夜灯像颗融化的奶糖,在被子上投下软软的光。
季洁的指尖划过杨震的胸膛!
季洁忽然叹了口气,声音闷在他怀里:“其实我知道,你并不喜欢现在的位置。”
杨震的手顿了顿,低头看她。
月光透过纱帘,在她脸上描出柔和的轮廓,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,像沾了露水的蝶翼。
“一线办案,累是累,但痛快。”季洁的声音带着点哽咽,“查案、抓人,是非黑白清清楚楚。
可现在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
“明枪暗箭,总得有人挡。”杨震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股稳劲,“我退一步,你们在一线就能少受点绊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