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洁被他逗笑了,肩膀轻轻颤了颤,“许久不见,你这嘴倒是越来越甜了,小词一套一套的。”
“没办法。”丁箭的笑容淡了些,眼神飘向窗外,那里有几只麻雀落在树枝上,“在那种地方待久了,总得琢磨点什么排遣排遣,不然日子真熬不下去。
有时候蹲在窝点里听毒贩吹牛,就自己在心里对对子,背背诗,好歹能记着自己是谁。”
季洁握着苹果的手顿了顿。
她没问他卧底时吃了多少苦,也没问那些暗无天日的夜里他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有些事,问了也是白问,说了徒增伤感。
她只是看着他,声音放得很轻:“你辛苦了。
你的付出,队里的人都记着,老百姓也会记着。”
丁箭低头笑了笑,指尖在膝盖上划着圈:“能活着回来,就比什么都强。
真的,看见你们还在,六组的旗还扛着,我就觉得值了。”
“那以后呢?”季洁轻声问,“想好以后的路怎么走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丁箭摇了摇头,“张局提过,新成立了个卧底联络科,让我去那边试试。
但得先做心理评估,看看还能不能回一线。”
他顿了顿,自嘲地笑了笑,“毕竟卧底久了,有时候看谁都像坏人,怕到时候误了事。”
病房里安静了片刻,只有吊瓶的“滴答”声在轻轻回响。
季洁想起前几天和田蕊通电话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试探:“离开这么久,处女朋友了吗?”
丁箭削苹果的手猛地一顿,果皮“啪”地断了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苹果,沉默了几秒才抬起头,眼里的坦然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涩,“没。”
“是没遇到心仪的,还是……心里有人了?”季洁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些。
丁箭在季洁面前向来藏不住心思,他叹了口气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苹果上的纹路,“季姐,你是知道的。
我心里……一直有田蕊。”
当年在六组,他和她一个是沉稳的,一个是机灵的,明明心里都揣着点意思,却被“同组不能处对象”的规矩捆得死死的。
他总想着等案子结了,等自己调走了,再跟她把话说开。
可还没等开口,就发生了815大案,宝乐牺牲,田蕊辞职,杨震重伤,季洁调离。
“后来我听说,她出国了。”丁箭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。”
他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点认命的释然,“也好,我这性子,怕是也给不了谁安稳。
这辈子就这么着吧!
守着这身警服,够了。”
季洁没接话。
她看着丁箭眼底那层小心翼翼的防备,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她怕这突如其来的希望,会比彻底的失望更让他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