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老盯着他，眼神复杂。有震惊，有疑惑，有探究，但最终，这些情绪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“罢了。”符老摆摆手，重新坐回椅子，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，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。老夫不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，只要知道，你在阵法符纹一道上，天赋远超老夫想象。”
他看向陈尘，眼神变得认真起来：“小子，你之前说你在研究古阵法，老夫还以为你只是有点兴趣。现在看来……你恐怕已经走出自己的路了。”
陈尘心中一动，知道这是符老在释放善意——他不再追问秘密，而是选择认可。
“弟子确实对阵法有些感悟，但根基尚浅，还需符老指点。”陈尘诚恳地说，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带来的礼物，“这是弟子用秘境所得灵泉冲泡的清心茶，还有几张改良的聚灵符，请符老品鉴。”
符老接过东西，看都没看就放在一边，目光依旧盯着陈尘：“指点？以你现在的神识造诣，老夫能指点你的不多了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：“老夫可以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“请符老明示。”
“七日后，阵法院举办‘阵法交流会’，名义上是内外门弟子切磋交流，实则是为三年后的‘百阵大会’选拔苗子。”符老缓缓说道，“原本老夫懒得理会这种小事，但现在……你替老夫去参加。”
陈尘一愣：“弟子只是外门弟子，阵法院的交流会……”
“外门弟子怎么了？”符老一瞪眼，“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老夫推荐的人，谁敢不让进？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“符”字的木牌，扔给陈尘：“拿着这个，到时候直接进去。记住，别给老夫丢脸。”
陈尘接过木牌，入手温润，显然不是凡木。他心中念头飞转——符老让他参加交流会，恐怕不只是为了“不丢脸”那么简单。
“符老，弟子听说……这次交流会，可能有人想针对我。”陈尘决定实话实说。
符老冷笑一声：“针对你？就凭周通那小子？”
陈尘心头一凛。符老果然知道！
“放心去。”符老重新拿起黑色石板，低头研究起来，声音却清晰传入陈尘耳中，“阵法院那帮老家伙，还没人敢驳老夫的面子。至于小辈之间的较量……输了是你技不如人，赢了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：“那就是打某些人的脸，老夫乐意看。”
陈尘明白了。
符老这是要借他的手，敲打某些人。同时，也是在给他一个展示自己的平台——只要他在交流会上表现出色，符老就能顺理成章地给他更多支持，甚至正式收他为徒（记名弟子）也不是不可能。
“弟子明白了。”陈尘郑重行礼，“定不负符老期望。”
符老摆摆手，示意他可以走了。
陈尘转身离开，走到门口时，符老的声音忽然又从身后传来：
“对了，你那神识……虽然强，但根基不稳。最近少用，多温养。还有，别让人知道你已经筑基期的神识了，否则麻烦更大。”
陈尘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去，符老已经重新埋头研究符纹，仿佛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。
“多谢符老提点。”陈尘深深一礼，这才离开。
杂物间的门缓缓关上。
屋内，符老放下石板，望向门口的方向，久久不语。
长明灯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许久，他才喃喃自语：
“神识筑基……却无灵力波动……怪胎，真是个怪胎。”
“不过……老夫倒要看看，你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他抓起陈尘留下的清心茶，打开瓶塞，嗅了嗅，眼睛一亮：“咦？这灵泉的品质……比宗门供给内门弟子的还好。这小子，秘密不少啊。”
仰头灌了一口，符老满足地咂咂嘴，重新拿起刻刀，在黑色石板上小心翼翼地修改起来。
这一次，他下刀的位置，正是陈尘指出的那三处淤塞点。
***
陈尘走出传功阁时，天色已近黄昏。
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，外门弟子们结束了一天的修炼和任务，三三两两走在回住处的路上。晚风带来膳堂饭菜的香气，混合着草木的清新，有种安宁的气息。
但陈尘知道，这安宁只是表象。
他的神识扫过，能感知到至少三道目光在暗中注视着自己——除了之前那个执法殿弟子，又多了两个生面孔。王啸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了。
不过现在，陈尘心中有了底。
符老的态度，比他预想的更好。不仅没有深究他的秘密，反而给了他参加阵法交流会的机会，还隐晦地表达了支持。
“周通……”陈尘想起竹林里听到的密谈，眼神渐冷。
既然有人想让他出丑，那他就让所有人看看，什么才是真正的阵法天赋。
回到小院，陈尘没有立刻开始准备交流会的事，而是按照符老的提醒，先稳固神识。
他盘膝静坐，运转《万相源典》中的养神诀，将突破后还有些虚浮的神识一点点凝实、打磨。同时，也在思考符老最后那句话——
“别让人知道你已经筑基期的神识了。”
确实，一个炼气期（表面）的弟子拥有筑基期神识，太过惊世骇俗，必然引来无数探究和觊觎。在实力足够强大之前，低调才是王道。
“看来，在交流会上也不能表现得太夸张。”陈尘若有所思，“得把握好度，既要展现天赋获得认可，又不能暴露全部底牌。”
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。
夜幕降临，星辰渐显。
陈尘结束修炼，走到院中。秋夜的天空格外清澈，繁星如钻石般洒满苍穹。他仰头望着星空，忽然想起星灵花中流转的星辰光点。
“或许……可以尝试将星辰之力融入阵法？”一个念头闪过。
这个想法一旦出现，就再也压不下去。陈尘立刻回到静室，意识沉入演化空间。
他要为七天后的交流会，准备一些“惊喜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