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学会了看账本，学会了与人周旋谈判，学会了在各方势力间权衡利弊，也学会了把某些情绪深深埋进心底，再不轻易表露。
就像此刻。
她端坐马上，目光平静地扫过锦阳城繁华的街景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只有握缰绳的手，指节微微泛白，泄露了一丝她内心的紧绷。
锦阳。
她终于来了。
两年前，楚湘答应帮她寻找苏辞玉的下落。
起初还有书信往来，楚湘说有些线索，正在追查。
但半年后，书信就断了。
她派人打听，只听说楚湘去了北地，行踪不定。
再后来，连行踪都没有了，这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。
直到三个月前，一个从北地回来的江湖客带回消息，说“玉面飞狐”楚湘，死在了锦阳城一带。
具体怎么死的，没人说得清。
有人说她是卷入仇杀，有人说她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，也有人说……她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。
叶芷凝听到消息时，正在书房看账本。
手里的笔“啪”地掉在纸上，墨迹晕开一大片。
她盯着那团墨渍看了很久，然后慢慢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落霞山庄的后山，暮色四合，层林尽染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，她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。
那时她们都还是少女，楚湘一身白衣，笑得洒脱不羁，说：“芷凝妹妹，以后行走江湖，姐姐罩着你。”
后来她真的行走江湖，楚湘也真的罩着她。
她们一起喝过酒，一起打过架，一起在月下畅谈江湖事。
再后来，她遇到苏辞玉，私奔，隐居，然后……苏辞玉不见了。
是楚湘陪在她身边，说：“别急，我帮你找。”
可是现在，楚湘也死了。
叶芷凝在窗前站了一夜。
第二天清晨，她走进母亲叶英的书房，平静地说：“母亲，我要去一趟锦阳城。”
叶英看着她，良久才叹了口气：“为了楚湘？”
“为了楚湘。”叶芷凝说，“也为了……一个答案。”
叶英没再劝阻，只是说：“带足人手，万事小心。”
于是她来了。
带着落霞山庄的八名精锐护卫，一路北上，跋涉月余，终于抵达这座北地第一大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