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主,前头有家客栈,看着还算干净。”身侧,护卫队长陈澜策马上前,低声禀报。
叶芷凝抬眼望去,只见街角处一栋三层木楼,招牌上写着“悦来客栈”四个字。
店面不算大,但门面整洁,人来人往,看起来生意不错。
“就那儿吧。”她点点头,翻身下马。
客栈伙计热情地迎上来,见她们一行人衣着气度不凡,连忙引到二楼雅座。
时近正午,客栈里客人不少。
大厅里坐满了南来北往的商旅和江湖客,人声嘈杂,觥筹交错。
叶芷凝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,陈澜等人则分散在邻桌,既保持距离,又能随时护卫。
伙计很快上了茶和几样小菜。
叶芷凝没什么胃口,只端起茶杯慢慢喝着。目光投向窗外。
锦阳城的街景与京城和江南截然不同。
房屋更高更密,街道更宽更直,行人的衣着打扮也更厚重华丽。
空气里弥漫着北方干燥的风尘气息,还有各种香料、食物、马匹的气味混合在一起。
这是辞玉可能生活过的地方吗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。
两年了。
她不是没想过苏辞玉可能来了北地。
毕竟江南虽大,如果母亲真的有心找他,迟早会被发现。而北地天高皇帝远,又是商业汇集之地,藏一个人容易得多。
但她始终不愿意深想。
因为每次深想,都会引向那个她最不愿面对的问题——如果辞玉是主动离开的,如果那场失踪根本不是母亲的干预,而是他自己的选择呢?
“听说了吗?醉仙楼那位玉公子,最近又闹出事儿了!”
邻桌突然传来一阵哄笑,夹杂着粗俗的议论声。
叶芷凝本没在意。
客栈这种地方,三教九流汇聚,各种流言蜚语从不间断。
她向来懒得听这些闲话。
但“玉公子”三个字,还是让她下意识皱了下眉。
这称呼……未免太轻浮。
“能有什么事儿?不就是林素月死了,他成了寡夫,又开始到处勾搭人了呗!”
另一个声音接话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下流的兴奋,“呵,要我说,这种男人就是欠收拾。”
“只可惜林素月,连命都搭进去了。”
“林素月那是什么好人吗?她是自己作死!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。不过话说回来……”
最先开口那人压低声音,却还是让周围几桌人都能听清,“玉公子那种男人,睡起来到底是什么滋味?我可听说了,睡过他的人非富即贵,个个都说……妙不可言啊!”
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响起。
叶芷凝握着茶杯的手,微微收紧。
她本该起身离开,或者让陈澜去提醒那些人小声些。
但不知为什么,她的脚像钉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耳朵里灌满那些污言秽语,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脑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