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压抑的抽气声,像是极力忍着痛苦,却还是从齿缝里漏了出来。
叶芷凝的心一下子揪紧了。她快步走过去,蹲下身,伸手想碰他的肩膀:“你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——”
她的手刚碰到他,裴清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颤,整个人剧烈地哆嗦起来。
“别……别碰我……”他的声音嘶哑破碎,带着明显的哭腔,“走开……走开……”
“是我,叶芷凝。”叶芷凝放柔声音,试图让他冷静下来,“你别怕,我来带你出去。你先转过来,让我看看你——”
“不要!”裴清突然尖叫起来,身体蜷缩得更紧,几乎要团成一个球,“不要看……脏……我好脏……”
这话像一把刀子捅进叶芷凝心里。
她想起昨天自己说的那些话。
“你不脏。”叶芷凝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昨天……昨天是我疯了,我说的都是气话。辞玉,你转过来,让我看看你。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肚子疼吗?”
裴清听到声音身体猛地僵住,然后开始更剧烈地颤抖。他死死咬着嘴唇,可痛苦的呻吟还是抑制不住地溢出来。
“疼……”他呜咽着,声音含糊不清,“好疼……叶姐姐……我好疼,是我中了蚀心。”
叶芷凝脸色一变。
蚀心。
这种秘毒她听过,发作时如万蚁噬心,浑身忽冷忽热,情欲翻腾却求而不得,痛苦至极。
苏辞玉之前在醉仙楼很有可能就身中此毒。
昨晚经历了那样的事,情绪大起大落之下,毒素被诱发再正常不过。
“你忍忍,我带你回去找医师。”叶芷凝说着,伸手想将他扶起来。
可她的手刚碰到他的手臂,裴清突然转过身,一把抓住了她的手。
他的眼睛是睁开的,可眼神涣散,没有焦距,瞳孔里蒙着一层水雾,像是神志不清。
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额头上全是冷汗,几缕湿发黏在鬓边。
“叶……叶姐姐?”他看着她,眼神迷茫而脆弱,像是透过她在看某个遥远的幻影,“是你吗……你终于来了……我好想你……”
叶芷凝愣住了。
这个语气……太熟悉了。
是那个全心全意依赖着她的苏辞玉。
是那个会在她练剑后递上汗巾、会在她晚归时提着灯笼在门口等待、会在她靠近时羞红脸的少年。
不是锦阳城那个冷艳妖娆的玉公子,也不是昨天那个绝望自弃的囚徒。
是她的辞玉。
“是我。”叶芷凝听到自己的声音软下来,“我来了,别怕。”
“我好难受……”裴清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,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兽一样蹭着她的手心,“身上好热……心里好空……叶姐姐,你抱抱我好不好?抱抱我……”
他的眼神纯真又渴望,带着蚀心催发下的情动,却因为神志不清而显得格外无辜。
那种全然依赖的姿态,让叶芷凝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。
她忘了昨天的羞辱,忘了那些恨意,忘了楚湘的死。
此刻她眼前只有一个正在受苦需要她的苏辞玉。
“好,我抱你。”叶芷凝低声说着,小心翼翼地将人揽进怀里。
裴清立刻像藤蔓一样缠了上来。
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脖子,滚烫的脸埋在她颈窝,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,带着湿润的泪意。
“叶姐姐……别走……”他含糊地喃喃,嘴唇无意识地擦过她的锁骨,“别丢下我一个人……我好怕……”
“我不走。”叶芷凝抱紧他,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“我在这儿陪着你。”
怀里的人安静了一会儿,可身体却越来越烫,颤抖也越来越厉害。
裴清开始不安分地扭动,手指无意识地扯着自己的衣领,露出大片泛红的肌肤。
“热……好热……”他喘息着,眼睛半睁半闭,睫毛被泪水打湿成一簇一簇的,“叶姐姐……帮帮我……我好难受……”
叶芷凝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。
她知道他想要什么,情欲灼烧,渴求安抚。
此刻怀里的这个人,是她曾经爱到骨子里的少年。
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推开他,带他去找医师。
可身体有自己的记忆。
她的手臂还记得拥抱他的触感,她的嘴唇还记得亲吻他的温度,她的心脏还记得为他跳动过的频率。
而且……他看起来那么痛苦。
如果能让他好受一点……
叶芷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她的手还放在裴清的后背上,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单薄衣衫下紧绷的肌肉。
“我该拿你怎么办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眼神复杂地看着怀中神志不清的人。
裴清似乎听到了她的话,抬起头,用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看她。
他的眼神依旧涣散,却带着一种本能的渴望,嘴唇微微张开,呼出的气息滚烫。
然后他凑近,笨拙地吻上她的嘴角。
“叶姐姐……”他在吻的间隙含糊地呼唤,舌尖试探性地舔过她的唇缝,“给我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这个吻青涩得不像话,完全不是锦阳城玉公子该有的风情。
可正是这种青涩,击溃了叶芷凝最后一道防线。
她闭上眼睛,任由自己沉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