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她的嘴唇即将回应的那一刻,裴清突然僵住了。
他猛地睁开眼,涣散的瞳孔剧烈收缩,像是终于从迷雾中看清了眼前的人。
潮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瞬间清醒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和……厌恶?
叶芷凝还没来得及反应,裴清就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,用尽全力推开了她。
“别碰我!”他尖叫着往后缩,一直缩到墙角,用皱巴巴的外袍紧紧裹住自己,眼神里全是戒备和恐惧,“滚开!别过来!”
叶芷凝被推得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。
她稳住身体,错愕地看着突然变脸的裴清:“辞玉?你怎么——”
“我不是你的辞玉!”裴清打断她,声音尖锐刺耳,“我是醉仙楼的玉公子!你既然嫌我脏,那就别碰我!”
叶芷凝看着眼前这个人,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憎恶和排斥,昨天被强压下去的怒火又腾地烧了起来。
“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叶芷凝的声音冷下来,“刚才谁抱着我不放?谁求我别走?谁吻我求我要他?”
裴清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,但很快又挺直脊背,扬起一个破碎而讽刺的笑:“刚才?刚才我蚀心发作,神志不清,认错人了而已。”
“认错人?”叶芷凝眯起眼,“你把我认成谁了?”
“重要吗?”裴清别开脸,语气轻飘飘的,“反正不是你。叶少主,你现在可以走了吗?我不想看见你。”
这种刻意的疏离和轻蔑,彻底激怒了叶芷凝。
她上前一步,一把抓住裴清的手腕,强迫他看着自己:“说清楚。你刚才把我当成谁了?林素月?凤三娘?还是长公主?或者——”
她的声音里带上咬牙切齿的味道,“是哪个我不知道的、让你念念不忘的姘头?”
裴清挣扎着想抽回手,可叶芷凝握得太紧,他根本挣脱不开。
手腕上昨天被绳索磨破的伤口又被扯开,渗出血丝,疼得他蹙起眉。
“你放手……”他声音里带上了哭腔,“你弄疼我了……”
“疼?”叶芷凝冷笑,“你也知道疼?那你知不知道,你刚才那些话,比弄疼你更伤我?”
“我伤你?”裴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突然笑出声来,笑声凄厉,“叶芷凝,你有没有搞错?是你把我绑在这里,是你让我……是你把我丢给你的手下随意处置!现在你跑来装什么深情?装什么心疼?你不觉得恶心吗?”
叶芷凝的瞳孔猛地收缩:“我什么时候把你丢给手下处置了?”
“昨晚那个不是吗?”裴清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,“她说是你把我交给她的。她说你嫌我脏,不想要了,所以让她来‘处理’我。怎么,叶少主贵人多忘事,这么快就不记得了?”
叶芷凝如遭雷击。
陈澜……
陈澜根本没有按她说的做。
她没有派人照顾他,反而……反而用那种话羞辱他?甚至还可能做了别的?
难怪他今天反应这么激烈。
难怪他这么恨她。
可即便如此,刚才蚀心发作时,他还是本能地依赖她、亲近她,哪怕他以为那是幻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