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没有开往任何公立医院或救助站,而是径直驶向了位于京郊、环境幽静、设备顶尖的“朝阳和睦家医院”——这是朝阳集团旗下投资建设、主要面向高端人群的**最好的私立医院**。
程建军被直接安排进了一间独立的、带卫生间的单人病房。病房宽敞明亮,温暖如春,窗明几净,与之前他栖身的垃圾堆和桥洞相比,不啻天壤之别。
随后,医院最好的内科、神经科专家对他进行了全面的检查和会诊。尽管病情沉重,回天乏术,但医院依旧**给予了最好的医疗和看护**:针对性的药物缓解他的痛苦,营养液维持他衰竭的身体,专业的护士二十四小时轮流看护,保持他身体的清洁,防止褥疮等并发症。
他依旧时而清醒,时而糊涂。清醒时,他会茫然地看着洁白的天花板,看着身上干净的病号服,眼神空洞,仿佛无法理解自己身处何地;糊涂时,依旧会喃喃自语,说着谁也听不清的疯话。但至少,他不再挨饿受冻,不再被人驱赶殴打,身体上的痛苦也得到了最大程度的缓解。
林朝阳**吩咐**了下去,对医院上下下了封口令:
“**不必让他知道是谁在帮他。**”
“就让他以为,是某个匿名的慈善机构或者政府的救助项目吧。”
“**让他安安静静地,走完这最后一程。**”
他不想看到程建军感激涕零的样子,那毫无意义;也不想因此勾起任何不必要的过往回忆。这一切,并非为了寻求心理安慰或道德上的优越感,仅仅是因为,他林朝阳,可以选择这样做。
在医院院长亲自向他汇报程建军的情况时,林朝阳听完后,沉默了片刻,然后对院长说道:
“**抛开过去的那些恩怨不谈,**”他的语气平和,听不出太多情绪,
“**他如今,也只是一个被命运折磨得支离破碎的可怜人。**”
“你们**尽人事,听天命吧**。用上最好的药,给予最好的护理,能让他少受点罪,多维持一天,就好。”
院长肃然点头,表示明白。
林朝阳没有再去看望过程建军。他知道,那个病房,是他为一段彻底终结的过往,划上的最后一个句点。他给予了对手最后的、也是超越恩怨的仁慈,这并非软弱,而是一种历经波澜、洞悉世情后,真正强大的表现。这仁慈,照亮了他自己的道路,也让那个在生命终点徘徊的灵魂,获得了一丝最后的、卑微的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