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9章 最后的清醒(2 / 2)

“朝……朝阳……林,林董……”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,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。

林朝阳走到床边,静静地站着,没有靠近,也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
“我……我对不起你!我不是人!我是畜生!”程建军的泪水再次奔涌,这次是毫无保留的、带着血丝的**忏悔之泪**。他断断续续,语无伦次,却无比清晰地**为自己一生的狭隘、嫉妒与那些数不清的、或明或暗的罪恶行径道歉**。

“四合院那时候……我就嫉妒你……后来……后来我还想害你……我鬼迷心窍……我跟着‘朱庇特’……我罪有应得……我活该啊!!”他用力捶打着病床,痛苦地嘶吼着,仿佛要将灵魂深处所有的肮脏都呕出来。

林朝阳默默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既没有愤怒,也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。直到程建军耗尽力气,瘫软在床上,只剩下压抑的呜咽时,他才缓缓开口。

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山涧的溪流,清冷而清晰地流淌在病房里:

“**都过去了。**”三个字,轻飘飘的,却仿佛有着千钧之力,将所有的恩怨情仇,都推入了历史的尘埃。

他顿了顿,看着床上那个被悔恨和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故人,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,看到了许多年前,那个或许也曾有过纯真时刻的青年。他轻轻叹了口气,说出了最后的**赠言**:

“**建军,**”他叫了他的名字,不带任何前缀,仿佛只是呼唤一个熟悉的旧识,

“**下辈子,**”

“**做个简单快乐的人。**”

他没有说“我原谅你”。有些伤痕,无法用语言抹平;有些过错,也无法轻易被原谅。但他给出了一个超越恩怨的祝愿——放下执念,放下嫉妒,放下那引人走向毁灭的无穷欲望,回归生命最初可能拥有的纯粹与安宁。

**程建军听着这话,先是愣住,随即,仿佛堤坝彻底崩溃,他爆发出撕心裂肺的、如同野兽哀鸣般的嚎啕大哭!**

这哭声里,有解脱,有感激,有对自己荒诞一生的彻底否定,也有对那句“简单快乐”可望而不可即的无限悲恸。他哭得浑身抽搐,几乎要背过气去。那**积压了一生的怨毒、不甘、恐惧与痛苦,仿佛都随着这决堤的泪水,尽情地流淌、宣泄,最终归于虚无。**

林朝阳站在原地,静静地看着他哭,直到哭声渐渐微弱,变为断断续续的抽泣,最终归于沉寂。程建军仿佛耗尽了所有的生命力,昏睡了过去,脸上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
林朝阳最后看了一眼那张枯槁的脸,转身,轻轻带上了病房门。

门外,走廊空旷而安静。他知道,这或许是程建军在这个世界上,最后一次真正意义上的“活着”。而他留给他的,不是仇恨的延续,而是一个关于“下辈子”的、微弱的、却充满悲悯的希望。一段跨越了数十年的纠葛,终于在泪水与寂静中,落下了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