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奏厅里,最后的余韵终于完全消散了。
只剩下几个人站着的呼吸声,和远处街道偶尔传来的车声。
七深还坐在第一排的那个位置上。
从音乐响起的那一刻,她就没动过。
不是因为不想动,是因为……动不了。
那些音符冲进耳朵的时候,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了。不是痛苦,不是难受,是一种……她从来不知道会存在的、陌生的、滚烫的感觉。
她看着舞台上的四个人。
看着Pareo的手指在那三台键盘上飞驰,看着多惠整个人被吉他吞没又释放,看着珠手知由站在那堆发光的设备后面像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。
看着那个人。
那个站在最前面的人。
他背着贝斯,唱着那些她听不太懂、却让心脏跟着震颤的歌词。他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,很高,很亮,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那声音里挣脱出来。
她不认识那首歌。
不认识那些人。不认识这个世界。
但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她来这里,是对的。
那些躲进草丛里的犹豫,那些“我该不该出现”的纠结,那些害怕被拒绝、害怕被忽视的恐惧——在刚才那几分钟里,好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。
因为这个世界,不会拒绝她。
至少,在她只是坐在这里听的时候,不会。
音乐还在继续吗?还是已经结束了?
她分不清。
只知道自己的心跳还很快,像是那些节奏还在身体里流淌,没有停止。
七深轻轻吸了一口气,把那口滚烫的空气咽下去。
然后,她继续坐在那里,看着舞台上那些刚刚创造了奇迹的人,正在用最普通的动作收拾乐器、调试设备、随意交谈。
她忽然有点想笑。
不是笑话任何人。只是……觉得这个世界,比她想象的更大。
大得多。
舞台上的灯光依然亮着。
把那些人的影子,拉得很长很长。
一曲结束。
Pareo的手从键盘上抬起,轻轻搭在膝盖上,胸口微微起伏着。她抬起头,看向舞台中央那个正在把贝斯从肩上取下来的人,眼神里带着一种安静的、近乎虔诚的光芒。
多惠抱着吉他,难得地没有去研究音箱接口或者墙角那些设备,只是站在那里,目光落在朝斗身上,嘴角弯起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。她没有说话,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珠手知由直接从DJ台后面跳了出来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朝斗面前,仰着头——没办法,身高限制——用那种“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”的语气说:
“Starrist!你果然没让我失望!”
朝斗把贝斯靠在架子上,抬起手擦了擦额角的汗。他的呼吸确实比平时急促一些,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点,但表情还是那副平淡的样子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。
“还行?”知由的声音高了八度,“这叫还行?你知道刚才那段有多难唱吗?那几个高音,我写的时候都没指望有人能现场唱上去,你居然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