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我说了,”朝斗打断她,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,“不能让我当主唱。”
知由愣了一下。
朝斗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喉咙:“变声期过了之后,唱高音就比以前吃力很多。刚才那几个地方,如果再高半个音,可能就破了。”
他说得很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几句话里藏了多少东西。
吃力吗?确实吃力。但并不是唱不上去。他只是……不想唱。
站在最前面,所有人都看着你,所有的光都打在你身上,所有的期待都落在你一个人肩上。
他不喜欢那种感觉。
从来都不喜欢。
知由看着他,歪了歪头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好吧。”她说,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,“主唱的位置,我会去找最合适的人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Pareo和多惠,最后落在空着的鼓手位置上。
“还有鼓手。要配得上我们这支乐队的人。”
朝斗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他从舞台上走下来,穿过那一排排空着的折叠椅,走回吧台后面那个属于他的位置。
吧台是他喜欢的地方。不高不矮,不会让所有人同时看向你。可以站着,也可以坐着,可以说话,也可以不说话。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不想做什么也可以什么都不做。
他从架子上拿下一个干净的玻璃杯,倒了半杯冰水,靠在吧台边慢慢地喝着。
Pareo和多惠还在舞台上,和知由讨论着什么。知由的声音偶尔飘过来,带着那种特有的骄傲和急切。Pareo安静地点头,多惠偶尔插一句不着边际的话,然后知由会用更大的声音反驳。
朝斗看着她们,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然后,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点动静。
那个淡粉色头发的女孩,从第一排的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在确认“我可以往那边走吗”。穿过那些空着的椅子,绕过散落在地上的几根线缆,最后停在吧台前面。
朝斗抬起头,对上那双浅粉色的眼睛。
七深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她站在那里,两只手无意识地攥着校服裙摆的一角,把那片布料揉皱又抚平,抚平又揉皱。
朝斗没有催她。
他只是指了指吧台对面的那把高脚椅。
“坐。”
七深愣了一下,然后乖乖地坐了上去。那椅子对她来说有点高,她坐上去之后脚够不着地,只能悬在半空中,轻轻晃着。
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更小了。
朝斗收回目光,又喝了一口水。
沉默持续了几秒。
然后,七深忽然从椅子上滑下来——动作有些笨拙,差点没站稳——然后,在朝斗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她已经弯下腰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星海前辈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很认真。
“请告诉我……天才的生存法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