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贝斯?”七深愣住了,“为什么是贝斯?”
“因为适合你。”朝斗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,像是在推销什么绝世好物,“你听我说,现在这个时代,组乐队是潮流。你只要先学会一样乐器,以后想加入乐队,就有优势。”
他顿了顿,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。
“而且为什么是贝斯——贝斯是乐队的灵魂,知道吗?节奏的基底,所有声音的地基。没有贝斯,整个乐队的声音都是飘的。”
七深认真听着。
“但最关键的是,”朝斗压低了一点声音,“贝斯是最不容易被注意到的部分。”
七深愣了一下。
“台上五个人,观众最关注的是主唱,然后是吉他手,然后是鼓手,然后才是贝斯手。”朝斗说,“你站在角落里,弹着那些低沉的音符,没有人会一直盯着你看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但哪个乐队不渴望一个技术好的贝斯手呢?不可或缺,又不会成为焦点。”
七深沉默了。
她好像有点明白朝斗的意思了。
如果站在不会成为焦点的位置,如果做着不可或缺却不会引人注目的事情,那么……
是不是就能既保留天赋,又不会因为天赋而被孤立?
朝斗看着她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,忽然笑了起来。
“怎么样?这个提议不错吧?”
七深抬起头,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——不是算计,不是利用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带着温度的东西。
“……好。”她听见自己说。
朝斗点点头,从吧台后面拿出一张便签纸,飞快地写了一串数字,推到她面前。
“这是我的联系方式。什么时候想来,提前说一声就行。”
七深接过那张便签纸,看了好几秒,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,放进口袋里。
她从高脚椅上滑下来,站直,朝朝斗微微欠身。
“谢谢您……谢谢你。”
朝斗摆了摆手:“别这么客气。对了,以后常来光顾就行。”
七深点了点头。
她转身,朝门口走去。走了两步,忽然又停下,回过头。
朝斗还靠在吧台边,手里拿着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水,目光落在窗外某处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七深看着他的侧脸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其实刚才看他弹完那段贝斯,她脑子里就闪过一个念头——
自己应该也能弹。
不是吹牛,是真的感觉。那种对乐器的直觉,那种“我看懂了”的笃定,从小到大都这样。只要认真看别人演示一遍,她就能大概抓住要领。
但她没有说出来。
因为如果说了,那她就不是“普通人”了。
如果说了,朝斗会不会也像那些人一样,用那种“果然和我不一样”的目光看她?
她不知道。
但她忽然想到另一个念头——
如果自己装作弹不好的样子,慢慢学,慢慢练,装作一个普通人,能不能骗过朝斗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弯了。
有点幼稚。
但是……好像很有意思。
七深抿着嘴,把那点笑意压下去,然后推开门,走进外面的暮色里。
走到街上,她才终于忍不住,脚步变得轻快起来。不是跑,是那种带着节奏的、小小的跳跃。
路边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,在暮色中连成温暖的光带。七深踩着那些光斑,一步一步往前走,嘴角始终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