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阻挡“终末”,而是开辟“可能”!
以我之“一变”,应你之“万变”;以我之“生衍”,化你之“死寂”!
“原来如此……这才是……太初剑道接下来的路……”
林轩缓缓闭上了双眼。
就在魔主那毁灭巨网即将触体的刹那,他放弃了对外界一切恐怖攻势的最后一丝戒备与抗拒,放弃了残躯的痛楚,放弃了生死的恐惧。将全部残存的心神、意志、乃至那一点即将被剧痛淹没的清明,以及灵魂最深处不肯屈服的本源烙印,都彻底、决绝地沉入——
那布满裂痕、却依旧倔强搏动的太初剑心。
那团微弱如星火、却内蕴乾坤的混沌之力中。
“太初……在我。”
“我心……即法。”
“衍——”
没有声音发出,但那一个意念,却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声惊雷,在他生命的最深处炸响!
嗡——!
一股玄奥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波动,以林轩为中心,悄然扩散开来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璀璨夺目的神光绽放,甚至没有强大的灵力威压。
但在他身周百丈范围内,那被魔主“终末领域”封锁、凝固、仿佛连时间都要走向死寂的绝对毁灭空间,忽然……活了过来。
仿佛春风拂过冰封万载的荒原,第一滴融水落下,唤醒了沉睡的生机。
首先衍化出的,是光。
并非单一性质的光芒,而是无数种色彩、无数种意蕴的光,如同从混沌调色盘中泼洒而出的奇迹:温暖和煦如穿透晨雾的初阳,清冷皎洁如洒落深潭的月华,炽烈刚猛如正午悬空的烈日,深邃幽远如亘古闪耀的星辰,柔和治愈如生命萌动的灵辉,肃杀净化如涤荡污秽的圣芒……
它们并非凭空创造,而是林轩体内那混沌太初之力,在感应到魔主攻击中率先袭来的、那源自寒狱魔尊本源的“极致冰寒死寂”之意后,自然衍化出的、在性质上截然相反却又隐隐克制、充满“生机”与“净化”真意的光芒!
这些光芒并非杂乱无章,它们在出现的瞬间,便自发交织、流转、共鸣,形成了一片迷离变幻、生生不息的光之海洋,主动迎上了那根足以冻结灵魂、寂灭万物的寒冰触须。
嗤——!
没有巨响,只有细微的、如同热刀切入黄油般的声音。触须上蕴含的、能令法则都冻结的“终末之寒”,与这片衍化的“生机之光”接触的刹那,竟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幽暗冰雪,迅速消融、褪色、瓦解!光海中蕴含的“净化”与“复苏”真意,更是逆向侵蚀,试图将那纯粹的“死寂”转化为滋养光海的微弱能量。
魔主投影似乎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。
紧接着,是水与冰的奏鸣。
焚天魔尊本源所化的、缠绕着毁灭黑炎的触须,咆哮着撕裂空间而来,要将一切化为灰烬。光之海洋立刻响应,大片清亮柔韧、蕴含着“上善若水”真意的“真水”凭空涌现,更有至寒至坚、封冻万物的“玄冰”在真水中凝结!水幕层层叠叠,以柔克刚,不断消弭黑炎的暴戾;玄冰趁隙而上,封镇火焰的活跃。
不仅如此,光海深处,那灰蒙蒙的混沌气流缭绕而出,带着太初本源特有的“包容”与“转化”意境,主动缠绕上部分黑炎。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,那充满毁灭性的魔焰,竟有一小部分被混沌气流缓缓分解、中和,其暴烈的能量特性被转化,变成了滋养这片衍化领域的光与热!
心狱魔尊那无形无质、直指道心破绽、引动无尽心魔的诡谲攻击,如同最阴毒的寒风,悄然而至。
光之海洋中,立刻升腾起清越激昂如龙吟的剑鸣、悠扬厚重如黄钟大吕的道音、以及无数纯粹而坚定的“守护”、“秩序”、“清静”、“无畏”的意念烙印!这些并非直接的精神冲击,而是如同灯塔,如同基石,为可能被侵扰的心神提供坚实的锚点;如同清泉,流淌冲刷,将那恶毒的心魔低语、纷乱的恐惧绝望,一一稀释、疏导、归于平静。
针对肉身腐蚀的污秽触须袭来,便衍化出厚重承载、净化污浊的“戊土真意”与充满生机、排斥外邪的“乙木灵气”。
针对空间撕裂的利齿触须切割,便有稳固空间的“镇空符文”与韧性十足的“空间涟漪”层层荡漾化解。
针对法则扭曲的诡异力量渗透,混沌太初之力本身蕴含的“万法之源”特性便自然显现,如同定海神针,稳固着领域内最基本的“存在”与“变化”法则,排斥着外来的扭曲……
林轩身周这百丈“衍化领域”,仿佛瞬间化为了一个微型的、正在疯狂加速演变的“世界”雏形!而他,就是这个世界的心脏与大脑!
太初剑心为总纲,提供演化的蓝图与方向——秩序、生机、可能。
混沌之力为源泉,提供演化的能量与基质——包容、变化、无穷。
魔主攻击中蕴含的各种“混乱”、“毁灭”、“终末”法则,则成为了这个初生世界最好的“磨刀石”与“参照系”!刺激着、逼迫着领域针对性地衍化出种种与之相克、相生、甚至能反过来转化利用的“秩序之法”!
一剑生万法?
不,此刻的林轩,已无需拘泥于“剑”的形式。
他身即是法,念动即招!心之所向,万法相随!
魔主那铺天盖地、足以在刹那间将十座不灭山彻底从地图上抹去的毁灭巨网,落入这不断生灭演化、看似脆弱实则韧性惊人的百丈领域之中,竟如同狂暴的海浪冲击在千变万化的礁石群落上,被分化、被抵消、被迟滞、被转化!
轰!轰!轰!
密集的能量湮灭声在领域边缘不断炸响。领域范围在恐怖绝伦的冲击下,不可避免地被压缩——百丈、九十丈、八十丈、七十丈……
林轩的身体剧烈颤抖,如同风暴中的枯叶。七窍中流出的已不再是鲜血,而是夹杂着淡金色道韵和细微灰色气流的本源精血!每一滴的流逝,都让他本就黯淡的生命之火更加微弱。他的皮肤寸寸开裂,又在混沌之力勉强的修复下缓缓愈合,然后再度裂开,循环往复,惨烈无比。
意识在剧痛与过度消耗的深渊边缘徘徊,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坠入永恒的黑暗。
但,他那双紧闭的眼睑之下,太初剑心的搏动,却始终未曾停止。
领域,也始终未曾被彻底攻破!
他以一己之力,以身合道,衍化万法,在这九天绝境、魔主当前,为下方那片满目疮痍的土地,为那些绝境中仍未放弃的人们,硬生生撑起了一片虽然微小、虽然摇摇欲坠、却闪耀着不屈生机与无限可能的——
秩序屏障!
太初衍化,万法归宗!
这已不仅仅是术与法的运用,这是对自身道途的终极诠释与践行!是以渺小凡躯,叩问大道本源,于绝死之境,绽放的生之华章!
九天之上,那漠然运转、倒映终末的魔主投影,其冰冷的意念,终于出现了自降临以来最剧烈的、几乎可以称之为“震荡”的波动!
那并非愤怒,而是一种近乎“逻辑冲突”般的……难以置信!
“衍……道?”
宏大漠然的声音,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停顿与情绪的起伏,虽然那情绪对人类而言依然冰冷诡异。
“此界……天道残破,法则凋零……纪元将终……”
“何以……能孕生……触及‘衍道’门槛之……生灵?!”
“异数……极致之异数!”
“必须……抹除!”
最后的意念,化为了更加决绝、更加恐怖的毁灭指令。镜面之中的末日景象沸腾了,更多的、更强大的黑暗从投影深处涌出,誓要将那点不该存在的“变数”之光,彻底掐灭!
九天之战,因林轩这超越极限、震撼魔主的“衍化”之道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持。
一面是代表纪元终末、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。
一面是于绝境中萌芽、衍化万法的不屈微光。
光与暗,生与死,变数与定数,在这不灭山的天穹之上,展开了惨烈而壮阔的终极博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