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秀英姐在叫建军……她想建军了……”李玉珍也听清了,哭得更加伤心,“建军要是在家,那些畜生怎么敢这么欺负咱们!建军要是在,刚子不会死,猛子不会被抓,家也不会被拆!呜呜……”
她的话,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,也带来了更深的无力感。建军再好,再厉害,可他远在天边啊!等他完成任务,等他休假回来,家里早就物是人非,一片废墟了!到那时,他又能如何?除了增加他的痛苦和愤怒,还能改变什么?
但此刻,秀英这昏迷中下意识的呼唤,却像黑暗中唯一一点飘摇的、微弱的光点,给了小芳和李玉珍一点点方向。
她们现在像无头苍蝇一样,除了绝望地哭泣和等待,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或许……或许真的该想办法联系建军哥了?不管他能不能立刻回来,至少……至少让他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!他是这个家的一员,他有权利知道!
可是……怎么联系他?秀英婶病成这样,神志不清,她们连建军部队的具体番号、联系电话都不清楚!上次那封信的信封,好像被秀英婶仔细收起来了,但匆忙搬家,不知道塞到哪里去了。
“玉珍婶,你看着秀英婶,我去找找建军哥上次寄信的信封!”小芳抹了把眼泪,站起身,开始在那几个匆忙打包带来的、散落在地上的包袱里翻找。东西不多,但翻找起来却格外艰难,因为每一样东西,都带着家的记忆和此刻的悲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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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玉珍守在床边,握着秀英滚烫的手,一边流泪,一边学着刚才小芳的样子,用湿毛巾给秀英擦脸擦手。她看着秀英紧闭的双眼和痛苦皱起的眉头,听着她嘴里偶尔溢出的一声声含糊的“建军……儿啊……”,心里充满了无尽的酸楚和同情。
她知道,秀英姐这是真的到了极限了。丈夫早逝,一个人含辛茹苦把儿子拉扯大,送他去当兵,本以为能盼来好日子,却接连遭遇这样的灭顶之灾。儿子是她的命,是她所有的希望和骄傲,可现在,在生命和精神都濒临崩溃的边缘,她能抓住的,也只有对儿子的这点念想了。
“秀英姐,你挺住啊……建军……建军会回来的,他一定会有办法的……”李玉珍流着泪,喃喃地安慰着昏迷的秀英,也安慰着自己。
小芳翻遍了所有的包袱,终于在秀英贴身的一个旧布包里,找到了那封已经有些皱巴巴的信。信封还在,上面有部队的地址和番号,还有那个写在背面的、可能是部队值班室的电话号码!
她如获至宝,紧紧攥着信封,回到床边:“玉珍婶,找到了!有地址,有电话!”
“那……那咱们快去打电话!告诉建军家里的事!”李玉珍急切地说。
小芳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,又看看昏迷不醒的秀英,犹豫了。这么晚了,村里哪里有电话?就算有,她们身无分文,怎么打长途?而且,贸然把这么残酷的消息告诉远在边疆的建军哥,万一他着急上火,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,或者影响了任务,那后果……
但转念一想,不告诉又能怎样?难道就让秀英婶这样在昏迷中念叨着儿子,走向毁灭吗?难道就让建军哥回来时,面对一个破碎的家和可能已经不在的母亲吗?
“等……等天亮了,秀英婶情况好一点,咱们再商量……”小芳最终说道,声音里充满了矛盾和无力。
她们现在,连打一个求救电话的能力和勇气,似乎都快要失去了。
这一夜,注定是王家庄最漫长、最寒冷的一夜。对于安置点棚屋里的这三个女人来说,更是如此。
秀英一直处于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,时而发出痛苦的呻吟,时而含糊地呼唤着“建军”、“猛子”、“刚子”的名字。高烧持续不退,身体烫得吓人。小芳和李玉珍轮流用冷水给她降温,却收效甚微。她们没有药,也没有钱去请医生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秀英在痛苦中煎熬。
时间在绝望和担忧中缓慢爬行。小芳和李玉珍谁也不敢合眼,她们守着秀英,也守着彼此心里那一点点快要熄灭的、关于王建军归来的渺茫希望。
秀英的呼唤,像一根细弱的丝线,悬着她们最后的心神。
“建军……回来……”
“儿子……娘想你了……”
“撑不住了……真的撑不住了……”
每一声呼唤,都让她们的眼泪流得更凶,也让她们更加清晰地意识到,这个家,已经走到了悬崖的最边缘,而那个被她们寄予厚望的“救星”,却还远在千山万水之外。
黎明前的黑暗,总是格外深沉。棚屋外,万籁俱寂,只有寒风掠过彩钢板的呼啸声。棚屋内,是压抑的哭泣、粗重的喘息,和一个母亲生命尽头,对儿子最深切、也最无力的呼唤。
她们不知道,就在同一片夜空下,在距离王家庄千里之遥的某条边境线上,一支刚刚结束重要巡逻任务、风尘仆仆的队伍,正在返回营地的路上。
队伍中,一个年轻而坚毅的身影,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他猛地抬起头,望向故乡的方向,眉头紧紧皱起,心头没来由地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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