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军心里也没有底。
三天来,他表面上沉稳如常,安抚着母亲和玉珍婶,陪着老五叔说话,甚至还有心思帮着王猛整理那些愿意出头的乡亲名单。可每到深夜,当所有人都睡下后,他就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,望着漆黑一片的王家庄方向,一支接一支地抽烟。
陈少会怎么做?
是老老实实按他说的办,赔钱、放人、给赵刚一个交代?还是表面答应,背地里继续玩阴的?或者是干脆撕破脸,来硬的?
他不知道。他只能等。
三天的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对于王建军来说,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橡皮筋,绷得紧紧的。对于陈少来说,这三天,却足够让他想清楚一件事——
那个当兵的,必须除掉。
茶楼见面后的第二天,陈少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,谁都不见。小娜送进去的饭菜,原封不动地端出来。吴为民打了十几个电话,一个都没接。
直到第三天下午,办公室的门才终于打开。
陈少走出来的时候,脸色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种平静,才是最可怕的。
“小娜,”他坐到办公桌前,声音不紧不慢,“通知吴为民,让他来一趟。”
十分钟后,吴为民气喘吁吁地跑进来。他刚在工地上处理那些工人闹情绪的事,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。
“陈少,您找我?”
陈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坐。”
吴为民小心翼翼地坐下,等着他开口。
“那个当兵的,”陈少拿起桌上的钢笔,在手指间转动着,“他提的三个条件,你怎么看?”
吴为民一愣,不知道陈少是什么意思。他斟酌着措辞:“陈少,那个王建军确实不好惹,手里有证据,又有军功,硬碰硬对咱们不利。要不……要不就先答应他,把他稳住,等风头过了再说?”
陈少抬起头,看着他。
那目光,让吴为民后背一凉。
“稳住他?”陈少慢慢重复着这三个字,忽然笑了,“你以为他是那种能被‘稳住’的人?”
吴为民不敢接话。
陈少把钢笔往桌上一扔,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,清源县城尽收眼底,远处的王家庄方向,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。
“他说的三条,第一条是赔钱,第二条是追责,第三条是查赵刚的死。”陈少背对着吴为民,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你想想,这三条,哪一条是钱能解决的?赔钱容易,追责追的是谁?是我的人。查赵刚的死,查到最后,查到谁头上?”
吴为民的脸色变了。
他终于明白陈少的意思了。
陈少转过身,看着他,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:
“他这是在逼我自断手足。今天答应他一条,明天他就敢要第二条。等他把这三条都要完了,接下来要的,就是我陈少的命。”
吴为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:“那……那陈少的意思是……”
陈少走回办公桌前,拉开抽屉,拿出一份文件,扔到吴为民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