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将领看他的眼神,已从最初的疑虑转为敬畏。
但胜利背后,疑虑未消。
高明远究竟是何立场?倭寇在东南的布局到底有多深?
“殿下,前方就是泥螺山水道了。”周武的声音打断他的沉思。
赵和庆抬眼望去。
暮色中,盘棋山与泥螺山如两道黑色屏风,夹着那条狭窄水道。
来时夜闯险滩的紧张犹在眼前,如今归去,却已是另一番心境。
“传令,各船小心通行,保持队形。”他下令道。
船队缓缓驶入水道。此时天光尚存,比夜间行船容易许多。
不过半个时辰,船队已安然通过水道,进入港口。
岚山大营的灯火在暮色中清晰可见。
营门处,留守的将士已列队相迎。
船队靠岸,赵和庆率先下船时,迎接他的是震天的欢呼:
“郡王威武!宁海军威武!”
声浪如潮,在群山间回荡。
赵和庆抬手示意,欢呼声渐息。
他环视众将士,朗声道:
“此战大胜,皆赖将士用命!
阵亡者,抚恤加倍,从优厚葬!
立功者,本王将亲自向朝廷请功!
今夜加餐,肉管够!”
“谢郡王——!”
欢呼声再起,比方才更加热烈。
赵和庆微笑点头,在众将簇拥下走进大营。
沿途士兵皆肃立行礼,眼中满是崇敬。
中军大帐已重新布置,血迹清洗,熏香驱味,仿佛日前那场惊变从未发生。
“殿下,”雷宁请示,“俘虏如何处置?还有那些缴获……”
“俘虏分开关押,严加看守,明日押送杭州。”
赵和庆道,“缴获物品登记造册,兵器入库,金银充作军饷,文书全部封存。”
“是!”
“另外,”赵和庆看向宋青云,“青云,你送高将军去歇息。他伤势不轻,让军医好生诊治。”
宋青云会意:“末将领命。”
高明远在旁,脸色依旧苍白,但精神尚可。
他朝赵和庆深深一揖:“谢殿下关怀。末将……有些话,想与殿下说。”
“不急。”赵和庆摆摆手,“你先养伤。待稍后,本王自会找你。”
这话说得温和,却带着距离感。
高明远眼神微黯,点头道:“末将遵命。”
宋青云搀扶着他退出大帐。
帐内只剩赵和庆与几位将领。
他又交代几句善后事宜,便让众将各自去忙。
待所有人都退下后,赵和庆独坐帐中,手指轻叩桌面。
烛火摇曳,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。
高明远……此人到底是忠是奸?
从他被倭寇囚禁来看,似乎并非内应。
但焉知这不是苦肉计?
刘振虽然被抓住,但难保没有其他内线。
而徐江的供词中,明确提到了高明远的名字。
“看来,得先问问那对姐弟。”赵和庆自语道。
他起身走出大帐,朝着关押俘虏的营区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