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以及寒风吹过营旗的猎猎声。
关押倭肛首姐弟的营帐中。
肛首与绳树背靠背坐着。
铁链依旧紧紧捆缚着肛首,使她只能勉强保持坐姿;绳树虽也被捆,但绳索稍松,还能小幅活动。
纲手和绳树
油灯挂在帐外的木杆上,昏黄的光透过缝隙,在姐弟脸上投下斑驳阴影。
“姐姐……”
绳树忽然压低声音,用倭语轻唤。
他毕竟只有十三四岁,经历了今天的种种,此刻终于忍不住了,
“你说……那个宋人郡王,会怎么对待我们?”
肛首没有立即回答。
她闭着眼,仿佛在养神,但微微颤动的睫毛暴露了内心的波动。
良久,她才缓缓睁眼,也用倭语低声道:
“放心吧,会没事的。”
这话说得平静,却连她自己都不信。
绳树转过头,借着微光看向姐姐。
肛首的侧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坚毅,但眼中那抹难以掩饰的忧虑,还是被少年捕捉到了。
“你骗我。”绳树声音更轻。
“姐姐,那个郡王杀了卡卡北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他刚才差点掐死我……他根本不在乎我们的身份。”
纲手心中一痛。
她何尝不知?赵和庆那冷漠的眼神、果决的出手,都说明这是个杀伐果断的枭雄。
王族身份在他眼中,恐怕只是筹码。
但她不能这么说。
她是姐姐,是弟弟此刻唯一的依靠。
“绳树,”肛首调整了一下坐姿,铁链哗啦作响。
“听着。那个郡王虽然狠辣,但他不蠢。
杀了我们,对他有什么好处?
两具尸体,换不来任何东西。”
“可他刚才说……”
绳树想起赵和庆的话,“要通知国内,让王室派人去宋国都城谈判。
万一……万一大哥不来救我们呢?”
这话戳中了纲手内心的深处。
她沉默了片刻。
是啊,万一不来呢?
倭国如今的局势,她比谁都清楚。
王室式微,源氏、平氏、藤原氏各大豪族把持朝政,明争暗斗。
她与绳树虽是王族,但母亲出身低微,在宫中本就不受重视。
此次南下,说是“为王室开拓海外”,实则是被排挤出权力中心的放逐。
掘河倭王或许会象征性地抗议几句,但真要拿出真金白银、甚至政治利益来赎人?纲手不敢抱太大希望。
更可能的是,源氏那些政敌会趁机落井下石,巴不得他们姐弟死在宋国。
这些念头在她脑中飞速闪过,但她一个字都不能对弟弟说。
“不会的。”肛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坚定,“大哥最疼你了,他不会不管你的。”
绳树眼中闪过希冀,但很快又黯淡下去: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们这次南下,是背着大哥偷偷扩充势力的。
他要是知道我们私自带兵出来,还打了败仗,会不会……”
“闭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