肛首却毫无睡意。
她脑中反复回放着白天的战斗。
赵和庆那神鬼莫测的武功,那举重若轻的应对,那掌控全局的气度……这样的人,在宋国必定是位高权重。
若能得他庇护,或许……
一个大胆的念头悄然浮现。
不,现在还太早。
纲手压下这个想法。
先观察,先试探。
活下来,才是第一步。
“宋国郡王……”
纲手在心中默念,“我们的命,如今系于你一念之间。
但愿……你是个值得赌一把的人。”
海风吹过,带来远处的潮声。
铁笼冰冷,铁链沉重。
但纲手的眼中,却燃起了一丝微弱的、求生的火光。
辰时,天光初露。
岚山大营已从沉睡中苏醒。
炊烟袅袅升起,士兵们开始晨练。
只是今日的氛围,与往常有些不同。
赵和庆即将返杭,许多将领早早来到中军大帐外等候。
赵和庆从帐中走出,众将齐刷刷抱拳行礼。
“参见殿下!”
“免礼。”赵和庆目光扫过众人,
“本王今日返杭,岚山大营就交给诸位了。
望诸位精诚合作,守好明州海疆,莫负朝廷重托,莫负百姓期望。”
“谨遵殿下令!”声音整齐划一。
赵和庆点头,对一旁的暗卫道:“去带那倭人姐弟。”
“是!”
不多时,四名暗卫押着肛首与绳树来到营前。姐弟二人依旧被铁链捆绑。
二人面色平静,尤其是纲手,眼神中少了昨日的戾气,多了几分沉静。
“走吧。”赵和庆当先迈步。
一行人穿营而过。
沿途士兵皆侧目而视,郡王擒获倭国王族姐弟的消息,已在营中传开。
有人投来仇恨的目光,有人则面露好奇之色。
肛首目不斜视,昂首而行。
绳树则有些紧张,低头看着地面,偶尔偷眼打量周围。
出了营门,不过一刻钟便至码头。
晨光中,港汊水面如镜,倒映着两侧青山。
而停泊在码头正中的那艘巨舰,则如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,令人望之生畏。
“这……”绳树瞪大眼睛,脱口而出倭语,“这是什么船?!”
纲手也倒吸一口凉气。
她虽见多识广,但也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船只。
眼前这艘船,长度至少有四十丈,宽度超过十丈,船身高耸如楼,分作三层。
船身漆成深褐色,阳光下可见密密麻麻的铁钉铜箍,如龙鳞般排列。
船首雕着一尊狰狞的龙首,龙口大张,似要吞天噬地。
最震撼的是船帆——并非寻常白帆,而是锦缎制成,朱红为底,绣金色云纹,在晨光中熠熠生辉,如朝霞铺展。
三根主桅高耸入云,顶端望斗上已有哨兵持旗而立。
船头悬挂一面黑底金边大旗,上书六个龙飞凤舞的汉字:“凌虚致远安济”。
整艘船散发着一股磅礴的气势。
赵和庆将姐弟二人的反应看在眼里,嘴角微扬。
他走到码头边,负手而立,语气带着自豪:
“此乃天朝‘灵虚致远安济神舟’。
我大宋有此等巨舰四艘——灵飞顺济神舟、鼎新利涉怀远康济神舟、循流安逸通济神舟,以及你们眼前这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