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范纯仁面色煞白,嘴唇颤抖,良久,才涩声道:“世开……此言……太过大胆。”
话虽如此,他却未否认。
苏辙缓缓睁眼,目光如古井深潭:
“世开,你可知道,这番话若传出去,会掀起何等风波?”
“世开知道。”赵世开坦然迎上他的目光,“所以只在此时、此地、对你二人言说。苏公,范公,世开是宗室,有些话……不得不思,不得不虑。”
他起身,走到窗前,望向庭院中那几株含苞的腊梅:
“我大宋立国百二十年,太祖皇帝传位太宗,是为‘金匮之盟’。
自此,皇位一直在太宗一脉传承。但诸位当知……民间一直有传言,说太宗得位不正,太祖子孙,当有重归大统之日。”
苏辙与范纯仁对视一眼。
这传言,他们岂会不知?只是无人敢公开提及。
“南阳郡王,”赵世开转身,目光灼灼,“承继的是吴王香火。而吴王赵颜,是太宗皇帝子孙。从法统上说,郡王仍是太宗血脉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:“但郡王原本的身世……苏公应当最清楚。”
苏辙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
“郡王是太祖后裔。”
“正是!”赵世开击掌,“所以郡王身兼两脉——既是太宗法统的承继者,又是太祖血脉的延续者。
若他日……真有那一日,由他承统,既可平息‘金匮之盟’的争议,又可顺应太祖子孙重归大统的民心。”
他走回座前,俯身低语:
“更重要的是……郡王有能力。
观他关中惩贪,西北御敌,大闹辽国南京。
观他南下所为——剿倭寇,整军务,擒获敌国王族,手段雷霆却不失章法。
此等人物,若能为君……或许真能完成神宗皇帝未竟之志,一统山河!”
这番话,说得苏辙与范纯仁心潮澎湃。
范纯仁苍老的手微微颤抖。
他想起父亲范仲淹临终前的嘱托:
“我大宋积弱已久,非雄主不可振之。”
这些年来,他看着朝廷党争不断,看着边患日炽,看着国库空虚……何尝不忧心?
若真有那么一位雄主……
“可是,”苏辙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,“此事……太过凶险。皇位传承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稍有不慎,便是滔天大祸。”
“所以需徐徐图之。”
赵世开坐下,神色恢复平静,“眼下郡王最要紧的,是立下实实在在的功勋——剿灭东南倭寇,整顿海防,充盈国库。
待他功高盖世,威望日隆,有些事……便水到渠成。”
他看向苏辙:“子瞻公是郡王老师,子由是郡王认的世叔当多加引导。
范公德高望重,在朝中可为奥援。
世开不才,愿在军中为郡王稳固根基。”
三人对视,厅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良久,范纯仁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:
“老夫……老了。
有些事,看不透,也不敢看透。
但若真有利于江山社稷……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尽一份力。”
这话已是默许。
苏辙长叹一声:“罢了,罢了。”
他看向赵世开,神色郑重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