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此事绝不可操之过急。
眼下最要紧的,是助郡王平定东南。
其余……顺其自然。”
“世开明白。”赵世开躬身。
三人又商议了些东南军务、蕃商处理的具体细节,直到日影西斜,方才散去。
另一边纲手跟在赵和庆身后半步,低声问:“殿下……那位老天师,就是龙虎山的天师?”
“正是。”赵和庆脚步不停,“张之维老天师,当世大宗师,道门魁首。”
绳树忍不住插嘴:“大宗师……比姐姐还厉害吗?”
纲手瞪了他一眼。
赵和庆却笑了:
“你姐姐是外功宗师,力大无穷,确实罕见。
但张天师……已非‘厉害’二字可以形容。
这么说吧,若你姐姐是猛虎,张天师便是翱翔九天的神龙。不可同日而语。”
绳树似懂非懂,但看姐姐严肃的神色,便知那定是了不得的人物。
三人走出大都督府,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。车帘放下,隔绝了外界视线。
赵和庆靠在车壁上,闭目养神。
纲手与绳树坐在对面,不敢出声。
马车驶过杭州街市,窗外传来喧闹的人声、叫卖声。
这座东南第一重镇,虽值冬日,依旧繁华。
不知过了多久,马车停下。
“殿下,西湖别院到了。”
西湖别院位于西湖南岸,背靠南屏山,面朝湖水,是杭州风景最佳处。
这座别院原是吴越国钱王避暑之所,后收归朝廷,专用于接待贵宾。
赵和庆下车时,张灵玉已在门前等候。
“殿下!”张灵玉快步上前,躬身行礼,“师祖已在院中等候。”
赵和庆点头,跟着张灵玉走进别院。纲手姐弟紧随其后。
院内亭台楼阁,小桥流水,虽是冬日,依旧绿意盎然。
几株古梅怒放,红白相间,暗香袭人。更奇的是,院中池塘竟有热气蒸腾——那是引了温泉活水,故不结冰。
穿过回廊,来到一处临湖的水榭。
水榭中,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正凭栏而立,望着湖面。
他身着道袍,长须垂胸,面容红润,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如古井,透着看透世事的沧桑。
正是龙虎山当代天师,张之维。
听到脚步声,张之维缓缓转身。
目光扫过赵和庆,微微点头;落在纲手姐弟身上时,眼中闪过一丝讶色。
“晚辈赵和庆,拜见老天师。”赵和庆上前,执晚辈礼。
张之维虚扶:“郡王不必多礼。老道山野之人,当不得如此大礼。”
他目光再次转向纲手:“这两位是……”
“倭国王族,纲手、绳树。”赵和庆介绍,“如今已归顺朝廷,愿为我大宋效力。”
纲手连忙上前,行了个标准的道门稽首礼:“倭女纲手,拜见天师。”
她这一礼,标准得让张之维都微微挑眉:“你学过道礼?”
“幼时随老师学过一些汉学,略通道门礼仪。”纲手恭敬道。
张之维点点头,不再多问,示意众人入座。
水榭中已备好茶具。张灵玉熟练地煮水沏茶,茶香四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