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广此人,在天台驻军十五年,风评尚可。
但据暗卫此前收集的情报,其妻族与蕃商有往来,妻弟在宁波经营船运,常往来台州、温州。”
王平道,“今日属下去时,陈广虽恭敬,但言语间多次试探,问殿下此来何为,是否要剿倭。
当属下令他整军备战时,他面色有异,虽应下,却说要‘请示上官’。”
“请示上官?”赵和庆皱眉,“他是县驻军都指挥使,直属两浙路安抚使司,何须请示旁人?”
“这正是可疑之处。”王平道,“属下派人暗中监视,发现陈广送属下离开后,立即派亲兵出城,往南去了。暗卫已跟上。”
赵和庆手指轻叩桌面,沉思片刻,忽然道:
“那个亲兵,是不是往临海方向去了?”
王平一愣:“殿下如何得知?”
“猜的。”赵和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“陈广要请示的‘上官’,恐怕不是两浙路安抚使司,而是……临海都指挥使刘琨。”
他站起身:“王平,备马。今夜,我们去会会这位陈指挥使。”
“现在?”王平愕然,“是否太急?”
“不急。”赵和庆摇头,“等他收到回信,恐怕就晚了。我要在他通风报信之前,把他拿下。”
夜幕降临,天台县城渐渐安静。
县驻军营地位于城东,占地二十余亩,营门紧闭,只有两名兵卒值守。
赵和庆与王平只带了十名暗卫,骑马至营门外。
“什么人?!”守卒喝问。
王平亮出令牌:“南阳郡王驾到,速开营门!”
守卒大惊,慌忙开门。
王平却不等他们通报,径直策马入营,直奔中军大帐。
帐中,陈广正在灯下写信,闻听马蹄声,抬头见王平闯入,面色一变:
“王……王大人,您怎么……”
话音未落,赵和庆已掀帘而入。
陈广见到赵和庆,虽不识其面目,但见那气度,心中已猜出七八分,慌忙起身跪倒:
“末将陈广,参见郡王殿下!”
赵和庆走到主位坐下,目光扫过桌上信纸,淡淡道:“陈指挥使在写什么?”
陈广额头冒汗:“末将……末将在写家书……”
“家书?”赵和庆伸手,王平上前取过信纸,呈上。
信上只写了几行,大意是“上峰有令,近日严查,诸事谨慎”云云,未写完,也未署名。
赵和庆看完,将信纸放下,看向陈广:
“陈指挥使,本王问你几个问题,你如实回答,或可活命。”
陈广浑身一颤:“殿下请问……”
“第一,你妻弟在宁波的船运生意,常往来台州、温州,运的是什么货?”
陈广脸色煞白:“是……是寻常海货,鱼鲜、干货……”
“第二,你今日派亲兵往南去,是给谁送信?”
“是……是给临海刘指挥使,禀报殿下驾临之事……”
“第三,”赵和庆声音转冷,“福隆商行在天台县的三处货栈,囤积生铁、皮革、兵甲工具,你可知情?”
陈广瘫软在地,面无人色:“末将……末将不知……”
“不知?”赵和庆冷笑,“王平,把人带进来。”
帐外,暗卫押进一人,正是陈广今日派出的亲兵。
亲兵满脸惊恐,见到陈广,哭喊道:
“将军!小的刚出城十里就被拿下了!
他们……他们什么都知道了!”
陈广如遭雷击,瘫坐在地,喃喃道: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