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和庆站起身,走到陈广面前:
“陈广,本王给你最后一个机会。
说出你知道的一切——谁让你监视过往客商?
谁让你给刘琨报信?
福隆商行的货物,为何能囤在你眼皮底下?
说出来,你和家人或可免罪。”
陈广颤抖着抬头,眼中满是绝望:
“殿下……末将……末将也是被逼的……”
他涕泪横流,断断续续道:
“三年前,末将妻弟的船在台州外海被劫,是……是刘琨刘指挥使派人救回。
自此,刘琨便以此要挟,让末将为他办事……福隆商行的货栈,是刘琨打了招呼,县衙才批的……那些货物,说是从杭州运来的‘军需’,有刘琨的手令,末将不敢查……”
“军需?”赵和庆眼中寒光一闪,“什么军需要囤在蕃商货栈?”
“末将……末将也不清楚……”
陈广哭道,“刘琨只说,是给‘上面’准备的,让末将睁只眼闭只眼……每月,福隆商行都会送来一笔银子,说是‘辛苦费’……”
赵和庆与王平对视一眼。
“上面?”赵和庆追问,“哪个上面?”
“末将不知……”陈广摇头,“刘琨从未明说,只说……是杭州的大人物……”
赵和庆沉默片刻,对王平道:
“把他押下,严加看管。
其家眷,一并控制,但不必为难。”
“是。”
陈广被拖下去后,赵和庆重坐回主位,面色凝重。
“殿下,”王平低声道,“看来刘琨不止与海商勾结,更可能……与朝中某些人有牵连。”
“不是可能,是肯定。”
赵和庆缓缓道,“私运兵甲资敌,这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刘琨一个临海县都指挥使,没这个胆子,也没这个能力。他背后,定然有人。”
他看向舆图,手指从杭州划到天台,再到临海:
“杭州有人打造兵甲,经灵运古道运至天台,再由陈广放行,转运临海,最后经刘琨之手,运往上大陈岛……这条线,够长了。”
“殿下,接下来如何行事?”王平问。
“明日,你带五十人,去‘鬼见愁’断崖设伏。”
赵和庆道,“若真有兵甲运来,连人带货,一并拿下。记住,留活口,尤其是领头之人。”
“那殿下您……”
“我留在天台县。”赵和庆目光深邃,“陈广被抓,刘琨很快会知道。我要看看,他会有什么反应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
“另外,传令暗卫,彻查福隆商行、顺昌号在浙东的所有分号。
所有账目、货物、往来人员,都要查清。
尤其是……他们与杭州哪些官员有往来。”
“是!”
王平领命而去。
赵和庆独坐帐中,望着跳动的烛火,心中思绪翻涌。
东南这盘棋,越来越复杂了。
“杭州的大人物……”赵和庆喃喃自语,“会是谁呢?”
难道是他?!赵和庆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。
烛火噼啪一声,爆出一朵灯花。
帐外,夜色深沉,天台县城已陷入沉睡。但暗流,正在这寂静中汹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