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和庆刚到营门,便见一名将领迎出。
此人年约四十,身材魁梧,面如重枣,一部络腮胡须,身着明光铠,腰佩长剑,正是临海马步军都指挥使刘琨。
他大步上前,抱拳行礼,声如洪钟:
“末将刘琨,参见郡王殿下!
不知殿下驾临,有失远迎,还望恕罪!”
态度恭谨,礼节周全,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赵和庆下马,虚扶一把:
“刘指挥使不必多礼。
本王不请自来,叨扰了。”
“殿下说哪里话!”
刘琨直起身,笑容豪爽,“殿下能来临海,是末将的荣幸,也是临海将士的荣幸!请,里面请!”
他侧身引路,目光扫过赵和庆身后的暗卫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赵和庆随他入营。
军营内,校场上正有兵卒操练,喊杀震天,阵型齐整,刀枪闪亮,确是一支精锐。
“刘指挥使治军有方。”赵和庆赞道。
“殿下过奖。”刘琨谦逊道,“都是朝廷栽培,末将不过是尽本分罢了。”
说话间,来到中军大帐。
帐内陈设简朴,正中悬挂东南海疆舆图,两侧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擦得锃亮。
刘琨请赵和庆上座,亲自奉茶。
“殿下远道而来,不知有何指教?”刘琨问道,神色坦然。
赵和庆接过茶盏,却不饮,放在案上,缓缓道:
“刘指挥使可知道,昨夜鬼见愁断崖,发生了一件事?”
刘琨面色不变:“哦?何事?”
“有一伙贼人,伪装商队,私运兵甲,欲经鬼见愁运往临海。”
赵和庆盯着他的眼睛,“被本王撞见,人赃并获。”
刘琨“霍”地起身,满脸震惊:
“竟有此事?!殿下,贼人可曾擒获?兵甲现在何处?”
“贼首擒获,兵甲封存。”
赵和庆淡淡道,“贼首供认,这批兵甲是要运来临海,交给一个叫‘蓝姬’的海寇。
而指使他们运送兵甲的……是福州蒲氏。”
刘琨脸色铁青,怒道:
“蒲寿庚这老贼!竟敢私通倭寇,转运兵甲!
殿下,此事非同小可,末将这就点兵拿人!”
“不急。”赵和庆抬手制止,“蒲氏自然要拿,但本王现在更关心的是……刘指挥使可认识一个叫郑奎的人?”
刘琨一怔,皱眉思索片刻,摇头:
“郑奎?末将不认识。此人是何来历?”
“福州水寇,‘断浪刀’郑奎。”
赵和庆缓缓道,“据他供认,三年前被官府围剿时,是刘指挥使派人救了他。
此后,他便替刘指挥使办事,专门护送一些……特殊货物。”
帐内气氛骤然凝固。
刘琨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。
他缓缓坐回座位,端起茶盏,轻啜一口,才缓缓道:
“殿下这是何意?怀疑末将私通贼寇?”
“本王只是转述供词。”赵和庆平静道,“是真是假,自有公论。”
刘琨放下茶盏,忽然笑了:
“殿下,您初到东南,可能有所不知。
这东南沿海,龙蛇混杂,蕃商、海寇、倭人,彼此勾连,时常放出谣言,诬陷朝廷命官,意图搅乱局面。
您说的这个郑奎,定是受蒲氏指使,故意攀咬末将,好让殿下疑心,不敢深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