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海外漂泊的倭人,也保留了这一习俗,并逐渐演变成团聚庆祝的节日。
井上龙太郎笑道:
“我已经吩咐下去了。
美酒、佳肴都已备齐,还找了几个会跳织姬舞的女子。
诸位,不如我们观舞为乐,如何?”
几个浪人首领纷纷附和。
他们在这岛上已待了数年,平日里除了劫掠、训练,便是枯燥的守岛生活。
难得有节日可庆祝,自然不愿错过。
武田一郎犹豫了一下。
他本想说大敌当前,不宜纵情声色。
但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,又想起自己离家三年,未尝不想借节日稍解思乡之情。
“好吧。”武田一郎终于点头。
“但须分批庆祝,外围警戒不可松懈。
胜二,你去安排,值守人员轮换参与,务必保证岛上防务无虞。”
“嗨!”武田胜二躬身领命,眼中也闪过一丝喜色。
井上龙太郎哈哈大笑:
“武田君果然通情达理!
诸位,今夜不醉不归!”
午后,岛上开始忙碌起来。
妇人们从箱底取出珍藏的和服。
她们互相帮忙梳妆,将头发盘成传统发髻,插上简陋的发簪。
年轻女子更是精心打扮,脸上薄施脂粉,唇点朱红。
男人们则搬出酒坛,清点食材。
岛上有自酿的米酒,也有从劫掠商船中得来的宋人美酒。
食材倒是丰富:腌鱼、干贝、海带、米粮,还有前几日刚猎到的山鸡。
井上龙太郎亲自监督节庆准备。
他命人在村落中央的空地上搭建临时舞台,铺上草席,周围悬挂灯笼。
又让人搬来矮桌、坐垫,按身份地位排列。
“酒要温好,菜要摆满!”
井上龙太郎兴致勃勃,“织姬舞的伴奏呢?太鼓、笛子、三味线,都要准备好!”
“大人,太鼓有了,笛子也有,只是三味线……”一名浪人面露难色,“岛上唯一的那把,上月被松平大人练刀时不小心劈断了。”
井上龙太郎皱眉,随即摆手:
“无妨,用笛子和太鼓即可。
织姬舞重在意境,不在乐器多寡。”
他又想起什么,问道:“跳舞的女子可准备好了?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浪人答道。
“选了六人,都是年轻貌美的。
其中两个是去年从宁波劫来的宋人女子,已学会倭语和舞蹈。”
“宋人女子?”井上龙太郎眼睛一亮。
“好,好!让她们好好跳,跳好了有赏!”
“嗨!”
申时初,节庆准备基本就绪。
武田胜二安排好了值守轮换:
三分之一的人值守,三分之一的人休息准备,三分之一的人参与庆祝。
三队轮流,确保任何时候都有足够人手防御。
小笠原隆一站在了望塔上,远眺海面。
海天相接处,一片苍茫,不见船只踪影。
柳生和山本两位阴阳师,依旧杳无音讯。
“隆一君,还在担心?”武田一郎拄着拐杖走上塔楼。
小笠原隆一转身行礼:
“武田前辈。
是,我总觉得不安。
两位大人都是谨慎之人,就算有事耽搁,也该派人传个消息回来。”
武田一郎走到栏杆旁,望向西方。
那里是临海县的方向。
“你的担忧,我明白。”
武田一郎缓缓道,“但事已至此,忧虑无益。
今日是针供养,让兄弟们放松一下也好。
这些年在海外漂泊,都不容易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缥缈:
“老夫离家时,小孙女才三岁,如今该六岁了。
不知她可还记得我这个祖父……”
小笠原隆一默然。
他何尝不是?离家五年,妻儿的面容都已模糊。
只有在梦中,才能回到京都那座小院,听见妻子的温言,看见儿子蹒跚学步。
“罢了。”武田一郎摆摆手,“下去吧,节日要开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