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门房,其实也就是看看门、传个话,清闲得很。
将军待人宽厚,从不把我们这些老兵当外人。”
赵和庆静静听着,心中对陈屿川的形象又清晰了几分。
两人说话间已到了正厅。
厅内陈设简单,正中悬着“诗书传家”的匾额,两侧是几幅山水字画。
靠墙摆着几张红木椅,茶几上摆着青瓷茶具。
“小哥请坐。”老门房示意赵和庆在客位坐下,又朝外喊了一声,“上茶!”
一名小厮端着茶盘进来,为赵和庆沏了杯茶,又悄声退下。
老门房拱手道:“小哥稍坐,将军片刻即来。老朽先去门口守着。”
“有劳老丈。”赵和庆起身还礼。
老门房退了出去,厅内只剩赵和庆一人。
他端起茶杯,揭开杯盖,茶香袅袅。
是上好的明前龙井,水温恰到好处,显是常备着待客。
赵和庆慢慢品着茶,目光扫过厅内陈设。
正堂墙上除了那幅“诗书传家”的匾额外,还有一副对联:
上联:剑佩横磨杀气寒
下联:旌旗漫卷壮心丹
笔力雄健,锋芒内敛,应是陈屿川亲笔所书。
从这字里行间,能看出此人的志向与气节。
“希望他和我想的一样,不是个反派。”赵和庆心中默念。
书房内,陈屿川正坐在太师椅上,手持一卷《卫公兵法》,看得入神。
突然,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
“进。”陈屿川头也不抬。
护卫推门而入,双手呈上拜帖:
“将军,门外有客来访,自称汴京赵佲,游学至温州,特来拜会将军。”
“赵佲?”陈屿川放下书卷,接过拜帖。
展开一看,拜帖内容简洁:
“汴京赵佲谨拜陈指挥使钧座”,落款处只有一个“佲”字,并无其他头衔。
但陈屿川的脸色却微微一变。
赵佲……佲……
“赵佲……赵和庆……”陈屿川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,心中豁然开朗。
佲,从人从名,有“光明”“昌盛”之意。
而“和庆”二字,不正是“和睦吉庆”吗?这两个名字,在寓意上隐隐相通。
“是郡王!”陈屿川霍然起身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郡王微服来访,显然是不想张扬。
自己必须小心应对。
“你去后院,通知小姐,就说贵客临门,让她速来正厅。”
陈屿川对护卫吩咐道,“记住,要悄悄地说,别惊动旁人。”
“是!”护卫领命而去。
陈屿川则走到铜镜前,整理了一下仪容。
他今日穿着家常的藏青长袍,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,虽不算失礼,但面对郡王,未免太过随意。
他想了想,还是换了身石青色的直裰,外罩一件鸦青色的比甲,头发重新梳理,戴上一顶黑色幞头。镜中人顿时多了几分庄重。
整理妥当,陈屿川快步走向正厅。
心中却如翻江倒海。
郡王为何突然来访?是因为小妹的事?还是已经查到了什么?
若是前者,尚有转圜余地;若是后者……
陈屿川不敢再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