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,赵和庆已喝完一杯茶。
他放下茶杯,听到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踏得坚实,显是习武之人,且心性沉稳。
门帘掀开,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。
此人年约四十出头,面容方正,浓眉虎目,留着整齐的短须。
虽着文士衣衫,但身形挺拔如松,步伐间自有股军人的干练。
尤其那双眼睛,目光锐利如鹰,却又透着几分读书人的儒雅。
正是陈屿川。
赵和庆起身相迎。
陈屿川进得厅来,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厅中的年轻人。
只见他约莫二十岁上下,身姿挺拔如青松,面容俊朗,剑眉星目,尤其那双眼睛,清澈却深不见底,仿佛能洞察人心。
虽只穿着一袭简单的黑袍,但那股从容气度,却让人不敢直视。
贵不可言。
陈屿川心中闪过这四个字。他再不迟疑,快步上前,拱手弯腰,深深一揖:
“应道军马步都指挥使陈屿川,拜见殿下!”
赵和庆上前一步,伸手扶住陈屿川的双臂:“世叔不必多礼。”
他这一扶看似随意,但陈屿川却感到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自己,让他无法继续下拜。
“这……”陈屿川心中一惊。
他虽未用全力,但身为先天高手,这一拜之下少说也有数百斤力道。
可郡王只是随手一扶,就让他动弹不得。
这份功力,果然深不可测。
“殿下,这世叔之称,卑职万万不敢当。”陈屿川连声道。
赵和庆却笑了:
“世叔莫要推辞。
去年我游历江湖时,曾在太湖参合庄,冒称为义门陈氏陈师锡之子。
虽然当时是权宜之计,但既借了陈氏名头,今日见着世叔,叫一声世叔也是应当的。”
他说得轻松,陈屿川却听得心头一震。
陈师锡是他兄长,字伯修,如今是苏轼的得力下属坐镇关中。这事陈屿川自然知道。
但他万万没想到,郡王去年游历时,竟曾假借兄长之子的身份。
这其中的意味……
陈屿川心思电转,面上却露出苦笑:
“殿下折煞卑职了。
家兄若知道此事,怕是要惶恐不安。”
“伯修公是正直君子,我敬重得很。”
赵和庆拉着陈屿川在客位坐下,自己则坐在主位。
这本是主人之位,但他坐得自然,陈屿川也不敢说什么。
两人落座后,小厮重新上了茶。
赵和庆端起茶杯,看似随意地问道:
“世叔可知我此次南下,所为何事?”
陈屿川心中凛然,知道正题来了。
他沉吟片刻,谨慎答道:
“殿下奉旨南下,惩治奸佞,剿灭倭寇,实乃大快人心之举。温州百姓听闻上大陈岛大捷,无不欢欣鼓舞。”
这话说得四平八稳,既表明了态度,又未逾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