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和庆这才说起正事:
“世叔,我此番来温州,除了整顿海防,还有一件要事。”
“殿下请讲。”
“明日,上大陈岛的宁海军一部将南下温州港。”
赵和庆神色郑重,“届时,我要应道军也出一部精锐,与宁海军汇合,然后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直插泉州,端了蒲家。”
陈屿川浑身一震。
虽然早有预料,但亲耳听到郡王说出这个计划,他还是感到心惊。
蒲家,东南第一蕃商,在泉州经营百年,根深蒂固。
其势力遍布东南沿海,与朝中不少官员都有牵连。
动蒲家,就是动整个东南的既得利益集团。
这可不是剿灭倭寇那么简单。
倭寇是外敌,人人得而诛之。
但蒲家……牵一发而动全身啊。
“殿下,”陈屿川沉吟道,“蒲家在泉州势力庞大,私兵不下千人,且与地方官员多有勾结。
若要动他们,必须雷霆一击,否则恐生变故。”
“所以我才要水陆并进。”
赵和庆道,“宁海军从海上封锁泉州港,切断蒲家退路。
应道军从陆路进军,直扑蒲家庄园。
双管齐下,不给蒲家喘息之机。”
陈屿川皱眉思索:
“泉州距温州有数百里,大军行动,很难瞒过蒲家耳目。
若他们提前得到消息,或是负隅顽抗,或是转移财产,都会让行动功亏一篑。”
“所以需要一支先锋。”赵和庆看向陈青梧,“一支熟悉海上、能潜入泉州、摸清蒲家底细的先锋。”
陈青梧立刻明白了赵和庆的意思。
她站起身,抱拳道:
“殿下,青梧愿为先锋!
我手下弟兄久在海上,对泉州一带了如指掌。
我可带精干人手先行南下,潜入泉州,摸清蒲家。
待大军一到,里应外合,定可一举成事!”
她说得干脆利落,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这可是她归附朝廷后的第一仗,必须打得漂亮!
赵和庆赞许地点头:“姑姑有此决心,甚好。不过——”
他话锋一转:“蒲家能在东南立足百年,绝非易与之辈。
庄园内必有高手坐镇,防卫森严。姑姑此行,务必小心。”
“殿下放心。”陈青梧自信道,“我虽是女子,但在海上闯荡十几年,什么阵仗没见过?潜入探查这种事,我们最是在行。”
赵和庆想了想,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,递给陈青梧:
“这是群英殿的令牌。
姑姑持此令牌,可调动泉州当地的暗卫配合行动。
记住,安全第一,若事不可为,立即撤退,不可逞强。”
陈青梧郑重接过令牌。令牌入手沉甸甸的,青铜打造,正面刻着“天罡龙棋将”五字。正是群英殿天罡龙棋将的令牌。
她知道,这令牌代表的不仅是权力,更是信任。
“青梧领命!”
赵和庆又看向陈屿川:“世叔,应道军这边,需要出多少人马?”
陈屿川略一思索:“蒲家私兵约前千,但多是乌合之众,真正能战的不过四五百。
为保万全,卑职可调两千精锐,其中步卒一千五百,水师五百。
加上宁海军的人马,足以碾压蒲家。”
“好。”赵和庆拍板,“就按世叔说的办。明日宁海军抵达后,立即整编出发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此事须严格保密。不可走漏半点风声。”
“卑职明白!”陈屿川肃然应道。
三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,直到日上三竿。
正事谈完,陈屿川吩咐下人准备午宴。
席间,赵和庆又与陈氏兄妹聊了些家常,气氛融洽了许多。
陈青梧渐渐放下了拘谨。
她发现这位郡王虽然地位尊崇,却并不摆架子,言谈风趣,见识广博。
聊到海上风物、各地人情时,他更是如数家珍,显然也是走过许多地方的。
“殿下去年游历江湖,可曾到过东南?”陈青梧好奇地问。
赵和庆笑道:“只在太湖周边,未曾远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