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青梧眼中闪过一丝可惜:
“民女常跑南洋航线!占城的稻米、真腊的象牙、三佛齐的香料……这些货在东南最是畅销。
不过近些年倭寇猖獗,海路不太平,跑船的风险大了许多。”
“所以剿灭倭寇,整顿海防,势在必行。”
赵和庆正色道,“只有海路畅通,商旅无阻,东南才能真正繁荣。这也是我此番南下的根本目的。”
陈屿川深有感触:“殿下所言极是。
温州自古靠海吃海,海贸兴盛,则百姓富足;海路阻塞,则民生凋敝。
这些年来,倭寇与不法蕃商勾结,祸乱沿海,不知多少百姓家破人亡。
殿下若能彻底整顿,实乃东南百姓之福。”
三人边吃边谈,不知不觉已过午时。
宴毕,赵和庆起身告辞。
陈屿川和陈青梧送至府门外。
“世叔、姑姑留步。”赵和庆拱手道,“明日,温州港见。”
“恭送殿下!”两人齐声道。
赵和庆转身离去,黑袍在阳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。
陈屿川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长长舒了口气。
“二哥,这位郡王……”陈青梧轻声开口,“比我想象的还要……不凡。”
陈屿川点了点头,神色复杂:
“是啊。恩威并施,谋定后动,更难得的是那份气度……这位郡王,绝非池中之物。”
他转头看向妹妹:“青梧,这次是你最好的机会。好好把握,莫要让殿下失望。”
陈青梧重重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她握紧了手中的天罡龙棋将令牌,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。
海上纵横十几年,她终于等到了上岸的这一天。
而这条路,她要走得漂亮,走得堂堂正正。
回到悦来客栈,赵和庆没有急着回房,而是在大堂坐了坐。
午后的客栈比清晨安静了许多,只有零星几桌客人。
昨日那些江湖人已不见踪影,想来是听从陈青梧的安排,各自隐蔽去了。
赵和庆要了一壶茶,慢慢喝着,心中梳理着今日的会面。
陈屿川的表现,基本符合他的预期。
正直、务实,有担当,是个可用之才。
更重要的是,他背后站着陈师锡,而陈师锡是苏轼的人,天然属于自己阵营。
收编陈青梧,既得了海上精锐,又拉拢了陈家,一举两得。
至于攻打蒲家……
赵和庆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蒲氏在东南经营百年,积累的财富惊人,但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影响力。
朝中不少官员都与蒲家有利益往来,东南各地官吏更是不乏蒲家的保护伞。
动蒲家,就是向整个东南的既得利益集团开刀。
这必然会引来反扑。
但赵和庆不怕。
群英殿不属朝廷编制,直接听命于皇帝,专司监察、缉捕、审讯之权。
殿中高手如云,暗卫遍布天下。
有这支力量在手,任何阴谋诡计都难以遁形。
“蒲家只是开始。”赵和庆心中暗道,“接下来是林家、谢家……东南这潭浑水,我要把它彻底搅清。”
他喝完最后一口茶,起身回房。
推开房门时,赵和庆忽然心有所感,看向窗外。
一只信鸽正从远处飞来,在客栈上空盘旋一圈后,准确无误地落在他的窗台上。
信鸽腿上绑着细细的竹管。
赵和庆解下竹管,抽出里面的纸条展开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小字:
“泉州似有异动。”
赵和庆眼神一冷。
果然,消息还是走漏了。
不过……也在意料之中。
蒲家在东南经营百年,眼线遍布各地,若连大军调动的风声都收不到,那才奇怪。
“看来,计划要提前了。”赵和庆低声自语。
他走到桌边,提笔写下一封密信,塞入竹管,重新绑回信鸽腿上。
信鸽振翅飞起,很快消失在远空。
赵和庆站在窗边,望着泉州方向,眼神深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