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五,我知道你很急,但是你先别急。”
“我怎么不急?!”蒲元廷激动道,“大哥是家主,他不在,蒲家群龙无首!
现在外头风声这么紧,台州那边传来消息,上大陈岛的倭人都被剿了!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们?”
“闭嘴!”蒲煜明喝止道,“坐下!在祖宗面前大呼小叫,成何体统!”
蒲元廷咬了咬牙,还是坐了回去,但脸上仍是不忿。
蒲亭璋这才看向上首的两位老者,声音提高了几分:
“二叔、三叔,你们倒是说句话呀!现在这情形,总得有个章程。”
众人目光都投向两位老者。
蒲开言依旧闭目捻着念珠,仿佛没听见。
蒲开临则是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茶沫,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,也没开口。
好一会儿,一声咳嗽打破了寂静。
蒲开言缓缓睁开眼,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,却没提解决办法,反而讲起了家族历史:
“我蒲氏先世乃穆斯林,曾寓居占城。
至宋仁宗时,先祖蒲亚里公迁居广州,总诸蕃互市,富盛甲一时。
那时我蒲家便已是大宋首屈一指的蕃商。”
他的声音苍老而缓慢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:
“后来,因为广州是岭南宋氏的地盘,宋氏势力太大,我们处处受制。
恰逢泉州港日益繁盛,你们祖父便带着我们兄弟三人来到了这泉州,继续从事以贩运大宗香料为主的海外贸易。”
蒲开言顿了顿,眼中闪过追忆之色:
“我们兄弟三人,一条船、几十个伙计,从贩运胡椒、丁香开始,一点一点积累。
几十年过去了,如今我蒲氏致产巨万,家僮数千,大小船只近两千艘。”
他看向众人,语气加重:
“你们知道什么叫做‘大而不能倒’吗?
我蒲家这些年来,养活了泉州多少百姓?
每年上缴多少商税?
朝廷在东南的市舶司,三分之一岁入来自我蒲家!
我们养了这么多人,做了这么多贡献,朝廷会轻易动我们?”
蒲开言站起身:
“更何况,你们大哥寿耕,是有官身的!承节郎,正九品!
虽然只是个虚衔,但有了这身官袍,就是朝廷命官!
在大宋,有官身就不会有事的!”
这番话说完,殿内众人都陷入了沉默。
蒲煜明和蒲元廷脸上露出赞同之色,不住点头。
是啊,蒲家如此势大,朝廷怎么可能轻易动?大哥还有官身,那就更安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