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话问得巧妙,看似中立,实则把矛盾挑明了。
蒲亭璋看向蒲亭玉,眼中闪过一丝欣赏。
这个老四平时不显山不露水,但关键时刻,一句话就能切中要害。
“老四问得好。”
蒲亭璋缓缓道:“选家主,自然要看谁最能带领蒲家渡过难关。
如今形势危急,需要的不是守成之主,而是能决断、敢担当的领袖。”
这话几乎是在明说:蒲煜明性格温和,不适合;蒲元廷年轻毛躁,更不行。剩下的,只有他蒲亭璋了。
蒲煜明脸色微沉,正要说话,蒲亭玉却笑了:“二哥说得有理。不过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:“选家主是大事,需要族中长辈和各位管事共同商议。光我们几个在这里说,恐怕不妥吧?”
他这话表面上是支持兄长,实则暗藏机锋。
提醒众人,选家主不是他们几个人能定的,需要走正式程序。
而走程序,就需要时间。
蒲亭璋看了弟弟一眼,心中暗骂。
这个四弟,刚才还想夸他呢,关键时刻却给他使绊子。
争论又持续了半个时辰。
蒲开言主张等蒲寿庚的消息,反对现在选家主;蒲煜明支持二叔;蒲元廷坚决反对选新家主;蒲亭璋坚持要选;蒲亭玉则和稀泥。
六人各执己见,吵得不可开交,却始终没有结果。
就在争论最激烈时,一直沉默的蒲开临突然重重一拍桌子!
“砰!”
紫檀木桌被拍得震颤,茶杯跳起,茶水溅了一桌。
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,齐刷刷看向蒲开临。
这位掌握家族武力的三老爷,此刻脸色铁青,虎目中寒光闪烁。
他缓缓站起身,魁梧的身形在灯光下投出巨大的阴影,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整个大殿。
“不要再吵了!”
蒲开临的声音低沉而威严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他看向蒲开言,蒲开言也看向他。
两位老者目光相交,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。
“二哥。”蒲开临缓缓开口,“老二的担忧,有可能是对的。”
蒲开言眉头一皱:“三弟何出此言?”
“这一段时间,很不对劲。”
蒲开临沉声道,“我们在各地布下的眼线,跟瞎了一样。
台州、温州、福州……传回的消息越来越少,而且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。
真正重要的情报,一点都没有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
“更蹊跷的是,上大陈岛上的伊贺忍者千余人,半日之间被宁海军剿灭。
你们不觉得,这太巧了吗?”
蒲元廷急忙问道:“三叔,到底什么情况?倭人被剿,跟我们有什么关系?”
“蠢货!”蒲开临瞪了他一眼。
“倭人在东南沿海横行多年,为什么朝廷一直剿而不灭?
因为有人暗中支持他们!谁支持?除了我们蒲家,还有林家、谢家!
现在倭人被剿,下一个会是谁?”
这话如一道惊雷,在众人心头炸响。
蒲开言捻念珠的手停了下来,脸色渐渐发白。